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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京华春深（第3页）

在快船的船舱里，他们找到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还有几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走私的数量和去向。账册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户部侍郎的签名！

“证据确凿。”尹若薇将账册收好，“这下他插翅难逃了。”

姜瑶望着船舱外的月光，忽然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父亲的冤案终于可以昭雪，那些逝去的岁月，也终于有了交代。

回到京城时，已是三月。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锦绣一片。太后亲自在含元殿为姜瑶举办及笄礼，邀请了京中的皇亲国戚。

姜瑶穿着件翟衣，头戴凤冠，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殿中。太后握着她的手，将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簪插在她鬓边，目光慈爱：“好孩子，以后你就是大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太后。”姜瑶躬身行礼，凤冠的流苏轻轻晃动，与鬓边的石榴花簪相映成趣。

及笄礼后，太后在御花园设宴。赵珩穿着件明黄色的蟒袍，坐在太后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姜瑶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尹若薇和沈清沅坐在姜瑶旁边，一个优雅地品着茶，一个兴奋地说着苏州的趣事，气氛热闹而温馨。

席间，太后忽然宣布：“哀家决定，将姜瑶许配给三皇子赵珩，择日完婚。”

满座哗然。姜瑶愣在原地，脸颊泛起红晕。赵珩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眼中带着真诚的爱意：“瑶儿，我心悦你已久，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姜瑶望着他含笑的眉眼，想起在苏州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心中的暖流渐渐汇成江河。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愿意。”

赵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枚戒指，上面镶嵌着颗鸽血红的宝石，与她鬓边的石榴花簪相得益彰：“这是我母妃留下的遗物，她说要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姜瑶接过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世间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原来她的等待，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婚礼定在五月。京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姜瑶坐在窗前，看着青禾将一件件嫁妆搬进院子。月白的锦缎被面绣着百子千孙图，紫檀木的妆奁上嵌着螺钿，映出窗外流转的天光。最显眼的是墙角那架桐木琴，琴身上缠着红绸，正是陪伴她走过无数风雨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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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三皇子派人送了这个来。”青禾捧着个锦盒走进来，里面是副新绣的琴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如同春蚕食桑。

姜瑶抚摸着琴囊上温润的丝线，忽然想起在苏州暗河边，赵珩为她披上蓑衣时说的话：“以后你的风雨，我来挡。”那时的月光落在他肩头，像层薄薄的霜，却让她觉得比任何炉火都温暖。

正出神时，尹若薇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是刚出炉的杏仁酥，甜香漫了满室。她今日穿了件湖蓝色的襦裙，头梳成灵蛇髻，比往日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尝尝？我新学的方子。”尹若薇递过一块酥饼，“刑部已经定了户部侍郎的罪，抄家时搜出不少你父亲的旧物，我让人给你送来了。”

青禾搬来个樟木箱，打开时飘出淡淡的樟脑香。里面是些泛黄的诗卷和账册，最上面是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的烟雨，笔触间带着父亲特有的洒脱。

“他总说等查清漕运的事，就带你去江南看雨。”尹若薇的声音轻了些，“如今虽迟了些，却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姜瑶拿起画轴，指尖触到父亲的印章，忽然有泪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终究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沈清沅蹦蹦跳跳地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件红盖头：“试试这个！我母亲说，这是当年她嫁入沈家时用的，绣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呢！”盖头的边缘缀着珍珠，垂下来时遮住眉眼，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别闹。”姜瑶笑着摘开盖头，珍珠的凉意还留在额间。沈清沅却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查过黄历，五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百无禁忌。”

三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赵珩穿着件月白锦袍，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捧着束新开的石榴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听说你在看嫁妆？”他笑着走进来，将花束递给姜瑶，“这是从你母亲当年种的那棵树上摘的，开得正好。”

姜瑶接过花束，香气清冽，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在树下教她弹琴的日子。那时的阳光也像现在这样，透过叶隙落在琴上，弹出的音符都带着暖意。

婚礼那日，京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沿街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绸。姜瑶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喧天的锣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石榴花簪。忽然有支箭射穿轿帘，落在脚边——箭杆上绑着张纸条，是林悦的字迹：“愿你一世安稳，如梅傲雪，似桂芬芳。”

花轿在欢呼声中停在三皇子府门前。赵珩掀开轿帘，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姜瑶握住他的手，走出花轿时，看见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系着红绸，廊下站着尹若薇和沈清沅，两人都穿着吉服，笑得眉眼弯弯。

拜堂时，太后亲自为他们主持仪式。当“夫妻对拜”的声音响起时，姜瑶望着赵珩含笑的眉眼，忽然想起在皇家女学的初赛上，她弹断琴弦却依旧奏完乐曲的那个午后。那时的她不会想到，命运的琴弦早已悄然拨动，将原本平行的轨迹拧成了同心结。

洞房里，红烛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赵珩执起她的手，轻轻摘下她鬓边的凤凰簪，换上那支石榴花簪：“还是这个最配你。”

姜瑶望着镜中并肩的两人，他穿着大红的喜服，她的凤冠还未摘下，鬓边的石榴花簪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红。窗外传来阵阵欢呼，夹杂着孩童们讨喜糖的声音，热闹而温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赵珩从袖中取出支新做的玉簪，上面刻着“瑶”字，“等明年春天，我们去江南看雨，去寒山寺听钟，去看你父亲画过的那片烟雨。”

姜瑶点头时，有泪水落在玉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忽然明白，那些走过的坎坷，那些读过的诗，那些遇过的人，终究在生命里开出了最美的花——就像这京华的春天，历经寒冬，却依旧繁花似锦，温暖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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