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深吸一口气,突然唱起了苍凉的战歌。歌声在溶洞里回荡,像有无数人在呼应。头顶的脚步声果然乱了,有人用突厥语大喊:“是回纥的援军!快出去看看!”
趁着混乱,玄甲军从正面起了进攻。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姜瑶抓住机会,踩着老兵的肩膀爬上岩壁,将星图钥对准石门的凹陷。当第七颗星的纹路与石缝重合时,石门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粮仓里堆满了麻袋,上面的麦种虽有些受潮,却依旧饱满。墙壁上挂着块木牌,是卫凛亲笔所书:“粮者,民之命也;兵者,国之盾也;二者相守,北疆可安。”
姜瑶抚摸着木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乌兰的惊呼。回头一看,只见个突厥将领举着刀冲了进来,正是狼牙队的领。老兵扑过去挡在她面前,被刀砍中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老东西!”将领狞笑着又要挥刀,却被一支羽箭射穿了手腕。乌兰站在石门后,手里拿着把回纥弓,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我阿兄的仇,今天该报了!”她厉声喝道,又射出一箭,正中将领的咽喉。
溶洞外的战斗渐渐平息。玄甲军统领进来禀报,说突厥的残兵已经逃跑,雪鹰部的族人也被救了回来——原来他们藏在暗河的另一处洞穴里。
老兵躺在粮仓的麻袋上,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拉着姜瑶的手,指着墙角的木箱:“那是……卫将军的甲胄,说……说等北疆安定了,就穿着它回长安……”
姜瑶打开木箱,里面的明光铠虽有些锈迹,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威风。她将甲胄盖在老兵身上,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清理粮仓时,乌兰在麻袋底下现了本泛黄的账簿,上面记载着贞观年间的屯垦记录:“雪鹰部出牧户三十家,戍堡出士兵五十人,共耕土地百亩,秋收麦五百石,分与各部……”
“原来当年真的是军民共耕!”乌兰激动地说,“我阿爷总说那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姜瑶翻开账簿,后面还附着张农具图,画着改良的犁和播种器,旁边写着“可在冻土上使用”。她忽然想起林悦翻译的西域农具图,其中有种“曲辕犁”,或许能与这个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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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赶在大雪封山前提早播种。”她对众人说,“卫将军的笔记说,雪麦要在冻土前种下,让麦种在土里休眠,来年开春就能芽。”
雪鹰部的族人听说要种麦,都露出怀疑的神色。一个白老者拄着拐杖说:“金山的土地冻得像石头,怎么可能长出麦子?当年卫将军种下的,最后也只收了几十石。”
姜瑶没有辩解,只是让玄甲军和族人一起翻地。老兵的儿子带着商队的伙计,用带来的铁犁试着开垦——改良后的犁铧果然锋利,能划破冻土。乌兰则教大家按账簿上的方法选种,将饱满的麦粒放在温水里浸泡:“这样能让麦种提前醒过来。”
播种那天,天空放晴了。姜瑶和乌兰带头撒种,玄甲军们则用石碾压实土地。白老者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嘴里念念有词:“要是种不出来,这些种子可就浪费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雪鹰部的哨兵来报,说回纥的其他部落听说要种雪麦,都派了人来帮忙。“连最远的‘苍狼部’都来了,”哨兵指着天边的烟尘,“他们带了两百头牦牛,说要帮着拉犁。”
苍狼部的领是个络腮胡大汉,见到姜瑶的兰草旗,突然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块烤得黑乎乎的饼:“这是去年收的雪麦做的,虽然硬得硌牙,却让我们部落没饿死一个人。”他拍着胸脯,“只要能多种麦子,我们苍狼部愿意出一百个劳力!”
老者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播种队伍,终于放下拐杖走过来,拿起木瓢舀起麦种:“卫将军当年说过,人勤地不懒。我这把老骨头,也来试试。”
种完最后一亩地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姜瑶让大家在地里插满树枝,上面挂着毡毯:“这样能挡住风雪,保住地温。”她忽然看到远处的戍堡上燃起了烽火,“是代州的方向,怕是有紧急军情。”
玄甲军统领派人去打探,回来的士兵说突厥的毗伽可汗亲率大军来了,就在黑风口外扎营,扬言要踏平金山。“他们还抓了苍狼部的使者,”士兵喘着气说,“说要是我们不交出粮仓,就杀了使者,血洗所有回纥部落。”
苍狼部的领眼睛红了:“使者是我儿子!这群畜生!”他抽出腰刀就要冲出去,被姜瑶拦住了。
“硬拼我们不是对手,”姜瑶指着刚种好的麦地,“但我们有这个。”她对众人说,“突厥想夺粮仓,是怕我们种出粮食站稳脚跟。我们就偏要让麦子长出来,让所有北疆的部落都看到,跟着我们有饭吃。”
她让统领带人加固戍堡,又让乌兰联络附近的部族:“告诉他们,突厥不是要打我们,是要断所有人的活路。要想活下去,就一起守住金山!”
当晚,姜瑶在戍堡的城楼上翻看卫凛的兵法,其中写道:“北疆之胜,不在兵多,而在部落同心。可效仿李牧守边之法,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再令各部伏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麦地,也覆盖了远处的烽火台。姜瑶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最坚固的防线,是百姓心里的希望。”她相信,只要雪麦能芽,北疆的百姓就会有勇气反抗突厥的压迫。
突厥的大军在黑风口外扎了营,连绵的帐篷像群黑色的巨兽,在雪原上投下狰狞的阴影。毗伽可汗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金山的方向——那里的戍堡看似简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坚韧。
“可汗,不如直接攻进去吧!”旁边的骨咄禄将军舔了舔嘴唇,“听说里面有粮仓,还有中原的美女,正好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毗伽可汗冷笑一声:“你以为卫凛的后人是傻子?那戍堡看着好打,其实暗合兵法,正面进攻只会吃亏。”他指着远处的麦地,“我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种的麦子被马蹄踏烂,让回纥人知道,跟着中原人没有好下场。”
他让人在黑风口摆出决战的架势,却暗中派了支精锐去偷袭雪鹰部的营地。没想到刚摸到营地外围,就掉进了陷阱——那是用回纥的套马索和中原的绊马桩结合制成的,专等着突厥人上钩。
乌兰带着部落的勇士从雪堆里跳出来,手里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这是我阿兄明的‘雪狼阱’,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偷鸡摸狗的东西!”
惨叫声惊动了毗伽可汗。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回纥人敢反抗,气得砸碎了酒杯:“传我命令,明天一早全力进攻戍堡!”
戍堡里,姜瑶正在召开军事会议。老兵的儿子建议放火烧突厥的粮草,苍狼部领则说可以引暗河的水淹没他们的营地。“这些都好,”姜瑶指着舆图,“但我们缺一样东西——让所有部落真正联合起来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