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庶女风华:嫡长女的逆袭之路 > 第70章 太湖初澜(第1页)

第70章 太湖初澜(第1页)

暮春的太湖总被绵密的雨丝裹着。姜瑶蹲在药庐后的青石板上,看着檐角的水流在青苔间漫出蜿蜒的痕,像极了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时留下的指印。药碾子还在竹架上晃,铜钵里的紫苏叶刚晒出半干的香,就被穿堂风卷着落在了门槛外——那里停着顶描金乌篷船,船帮上的龙纹在雨里泛着冷光。

“姜姑娘,宫里的马车在渡口等了三个时辰了。”内侍的尖嗓子刺破雨幕,手里的鎏金令牌在廊下的灯笼里晃出细碎的影,“太医院的院判说,太后的喘疾就等你这味‘水苏’入药呢。”

姜瑶没抬头,指尖捻起片被雨水泡胀的紫苏。去年这个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蹲在这儿,教她辨认太湖人叫“鸡苏”的野草:“这草性子烈,能治溺水后的肺痈,可要是配错了药引,就是穿肠的毒。”那时的雨也这样大,打在父亲的竹笠上,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

药庐的木门“吱呀”响了声,阿芷抱着捆刚采的石菖蒲进来,裤脚还沾着泥。这丫头是父亲从乱葬岗捡来的孤儿,左脸有道月牙形的疤,据说是被恶犬咬的。“小姐,渡口的船家说,昨儿夜里有官船翻了,捞上来的人里,有个穿蟒袍的断了气。”她把菖蒲扔进铜盆,水花溅在姜瑶的青布裙上,“他们说,是当今太子赵珩的船。”

姜瑶捏着紫苏的手指猛地收紧。三个月前,太子南巡的消息就传遍了江南。据说他带了三千禁军,要查苏州织造贪墨皇粮的案子。父亲那天翻着前朝的《漕运志》,眉头拧成个结:“太湖底下的淤泥里,埋着多少白骨,就有多少账本。”

内侍不耐烦地用令牌敲着廊柱:“姜姑娘再磨蹭,咱家可就按抗旨论处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药架顶层的青花瓷瓶,那是去年御赐的“回春露”,瓶身上的缠枝莲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姜瑶站起身,将半干的紫苏叶包进油纸。“告诉院判,水苏要配新采的菖蒲才有效。”她的声音比檐角的冰棱还冷,“让马车先回,我跟阿芷划船送药去。”

乌篷船刚撑开三丈远,雨突然急了。阿芷蹲在船头剥菖蒲,忽然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太子的船?”雾蒙蒙的水面上,艘画舫斜斜地沉在水草丛里,船帆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暗金色的衬里。

姜瑶握紧船桨的手沁出冷汗。画舫的窗棂上挂着块玉佩,在雨里闪着温润的光——那是块羊脂白玉,雕着“珩”字,去年太后赐给太子的生辰礼,父亲在《起居注》的抄本上见过绘图。

“过去看看。”她把船桨往水里猛插,乌篷船像支箭扎进芦苇荡。离画舫越近,越浓的血腥味混着檀香飘过来。船板上躺着几个穿禁军服饰的尸体,胸口都插着带倒钩的箭,箭头是淬了毒的青黑色。

阿芷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小姐,那里有人!”

画舫的舱门后,蜷缩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他的左袖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宣纸,怀里却紧紧抱着个紫檀木匣子。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太湖最深的夜。

“别出声!”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着,“他们还在附近。”

姜瑶的心跳撞得船板咚咚响。这张脸她在官府张贴的画像上见过——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此刻唇上没了画像里的笑意,多了道血痕。是赵珩,他没死。

芦苇荡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阿芷慌忙把赵珩拽进乌篷船的底舱,那里原本放着药篓,此刻弥漫着艾草和泥土的气息。姜瑶刚用菖蒲叶遮住舱门,几个穿黑衣的蒙面人就驾着小船过来了。

“搜!太子肯定没死!”为的人声音嘶哑,手里的刀在雨里闪着寒光,“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锋刮过乌篷船的竹篾,出刺耳的声响。姜瑶抱着铜盆里的菖蒲,指尖在盆沿上划出红痕。阿芷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被菖蒲的根须扎了手,将铜盆往水里一泼:“瞎了眼的狗东西,敢翻老娘的药船!”

蒙面人被泼了满脸泥水,骂骂咧咧地用刀指着阿芷:“臭丫头找死!”但看到舱里堆满的草药和姜瑶身上的药味,又嘟囔着“晦气”,驾船往别处去了。

等脚步声远了,姜瑶掀开舱门。赵珩从底舱爬出来,月白锦袍上沾了不少泥,却掩不住他眼底的锐利。“多谢姑娘相救。”他的目光落在姜瑶手里的油纸包上,“你是……姜文渊先生的女儿?”

姜瑶的心猛地一跳。父亲生前从未与皇室有过往来,只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漕运志》上的批注叹气。那些批注用的是蝇头小楷,她总觉得不像医书的笔法。

“家父去年过世了。”她把紫苏叶递过去,“这药能止血,你先敷上。”

赵珩解开左袖,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是‘五步倒’的毒。”他盯着伤口皱眉,“看来苏州织造早就布好了局。”他忽然抓住姜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沉船密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瑶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和骑射留下的痕迹。“我不知道什么密档。”她猛地抽回手,打翻了装菖蒲的铜盆,“我只是个送药的医女。”

赵珩的目光像两柄剑,直刺进她心里。“三天前,你父亲托人给我送过封信。”他从怀里掏出团皱巴巴的油纸,里面包着半张烧焦的账本,“上面写着‘漕运亏空,尽在太湖淤泥’。”

雨不知何时停了。水面上飘着层薄薄的雾,把远处的芦苇荡晕成片青灰色。姜瑶看着那半张账本,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把自己锁在药庐三天三夜,出来时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个同样的油纸团。

“我爹说,有些账不能算,有些债不能讨。”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说,太湖的水太深,谁下去谁没命。”

赵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毒了。”他从紫檀木匣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猩红的药丸,“这是太医院的‘护心丹’,但需要你的水苏入药引。”

阿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姐快给他药啊!他要是死了,我们都得被满门抄斩!”

姜瑶看着赵珩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医者救人,也救世。但救世的药,往往最苦。”她解开油纸包,将紫苏叶和菖蒲混在一起,用铜杵捣成泥。

药泥敷在伤口上的瞬间,赵珩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亮了起来,像雨过天晴的太湖:“告诉你父亲,等我查清案子,定要让太湖底的白骨都瞑目。”

姜瑶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说父亲已经死了,却看见阿芷对着她拼命摇头。远处传来官船的号角声,是苏州知府带着人来了。赵珩突然从怀里掏出块令牌,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去南京的国子监找林悦博士。她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乌篷船再次撑开时,姜瑶回头望了眼。赵珩站在画舫的残骸上,月白锦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面不肯倒下的旗。雨又开始下了,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个小小的漩涡,仿佛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卷进湖底。

回到药庐时,天已擦黑。阿芷刚把药篓卸下来,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个穿绿袍的官员。他手里拿着本账簿,见姜瑶回来,立刻拱手作揖:“在下是苏州府的户曹主事卫砚,特来拜谢姜姑娘救了太子殿下。”

姜瑶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块墨玉,雕着朵兰花,与父亲书房里的块一模一样。“卫大人认错人了。”她侧身要关门,却被卫砚拦住。

“姑娘别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袖中抽出张纸条,“这是林悦博士让在下转交的。”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查漕运”,笔迹凌厉,像是用剑写的。

阿芷突然从屋里端出碗药:“卫大人要不要喝碗驱寒汤?刚才雨大,怕是着凉了。”她把药碗往卫砚面前递,碗沿的热气里,姜瑶看见她左脸的月牙疤在灯光下闪了下。

卫砚接过药碗,却没喝。“听说令尊生前,常去太湖西岸的寒山寺。”他用手指摩挲着碗沿,“那里的住持,是前朝的户部尚书。”

姜瑶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每月初一都去寒山寺上香,每次回来都带回些刻着梵文的木牌。她总以为是求平安的,现在想来,那些木牌的大小,正好能塞进《漕运志》的书页里。

“卫大人还有事吗?”她伸手去接空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触到片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算盘留下的痕迹,和账房先生的手一模一样。

卫砚站起身,将账簿放在门槛上:“这是苏州织造近三年的粮运记录,姑娘或许用得上。”他走到院门外,忽然回头,“太医院的院判,是织造的表舅。”

等卫砚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阿芷立刻把账簿翻得哗哗响。“小姐你看,这里的数字对不上!”她指着其中一页,“明明记载着运了五千石米,可入库单上只有三千石。”

姜瑶的目光落在账簿末尾的签名上——“沈清沅”。这个名字她在父亲的札记里见过,是苏州织造的掌事女官,据说深得太后信任,连太子南巡的路线都是她安排的。

“把药庐的门闩插上。”姜瑶从药架顶层取下那个青花瓷瓶,“我们得去趟寒山寺。”

夜雾像块湿抹布,把太湖罩得严严实实。乌篷船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滑行,船头挂着盏羊角灯,光只能照出三尺远的地方。阿芷蹲在船尾摇橹,忽然指着水下:“小姐,那里有东西!”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水面下黑压压的影子。是艘沉船,桅杆还露在水面上,缠着些破烂的绸缎。姜瑶想起父亲说过,十年前有艘运皇粮的船在这里失踪,官府说是遇到了风浪,可渔民们都说,夜里能听见水下有人哭。

“绕开走。”她把羊角灯往船舱里按了按,“沈清沅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

船刚拐进通往寒山寺的水道,就听见芦苇荡里传来琴弦声。那琴声很怪,时而像流水,时而像鬼哭。阿芷突然捂住耳朵:“是‘迷魂调’!去年有个商队听了这曲子,整船人都疯了,最后跳湖淹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瑶从怀里掏出块生姜,塞进阿芷嘴里:“含着,能提神。”她自己则摸出父亲留下的骨笛,凑到唇边吹起来。那笛声尖锐如裂帛,正好盖过琴弦的诡异调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