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时小了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金陵城即将醒来,却不知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江南的风暴,已在暗处蓄势待。
林衍离开听雨楼,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青石板被雨水洗得亮,倒映着天边微光。他没有回住处,而是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粗布衣裙,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看到林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阿衍,你回来了。”
林衍走进屋,关上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墙角堆着一些草药。这里是苏晚卿的住处,也是他在金陵城唯一能放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苏晚卿是他三年前在乱葬岗捡回来的孤女,懂医术,性格温柔,却又异常坚韧。她不知道林衍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偶尔会受伤,偶尔会消失,却总会回来。
“你又受伤了。”苏晚卿伸手,轻轻抚过他颈侧的血痕,指尖微凉,“我给你上药。”
林衍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坐下,拿出伤药轻轻涂抹。药清凉,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能抚平皮肉的痛,却抚不平心底的波澜。
“晚卿,”林衍忽然开口,“三日后,你离开金陵。”
苏晚卿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林衍道,“我送你去苏州,找我一个朋友,他会照顾你。”
苏晚卿垂下眼,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林衍心口一紧。他想说“我会去”,却不能。此去生死未卜,他不能给她虚假的希望。
“我还有事要办。”他只能这样说。
苏晚卿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我不走。”
“晚卿!”
“你不走,我也不走。”苏晚卿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知道你很危险。但我不怕。我能治病,能救人,能帮你。你别想丢下我。”
林衍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比谁都固执。
“会死人的。”他低声道。
“我不怕。”苏晚卿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就不怕。”
林衍心中一暖,又一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再将她推开。
“好。”他终于点头,“那你跟着我。但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许擅自行动。”
苏晚卿笑了,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小屋:“好。”
三日后,辰时。
金陵城,天光大亮,阳光普照。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没有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降临在总督府上空。
总督府内,赵珩正坐在大堂上,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信是北边钦差送来的,称赞他“忠心可嘉,办事得力”,承诺只要铲除听雨楼,便保他步步高升,入京为官。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亲兵统领走进来,躬身道,“城防营已在府外待命,只等您一声令下,便查封听雨楼。”
赵珩放下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急。等钦差大人的人到了,再动手。本督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江南的乱臣贼子,是如何伏诛的。”
“是。”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赵珩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亲兵统领脸色一变,正要出去查看,一名亲兵跌跌撞撞跑进来,面色惨白:“大、大人!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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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珩猛地站起身,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谁敢如此大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直劈赵珩面门!
亲兵统领反应极快,拔出佩刀挡在赵珩身前,“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只觉手臂麻,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来人!护驾!”亲兵统领嘶吼。
大堂外涌入数十名亲兵,将那黑影团团围住。黑影不退反进,长刀横扫,势如破竹,每一刀落下,必有一人倒地。
赵珩看清来人面容,脸色骤变:“陆沉渊!是你!”
陆沉渊冷笑一声,长刀再挥,斩杀两名亲兵,步步紧逼:“赵珩,十年了,你没想到我会回来取你狗命吧!”
“你敢!”赵珩又惊又怒,“这里是总督府!你竟敢谋反!”
“谋反?”陆沉渊笑声凄厉,“你杀我兄长,灭我满门,今日我只是讨回公道!”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大堂内瞬间变成人间炼狱。亲兵不断倒下,陆沉渊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却越战越勇,杀意滔天。
与此同时,总督府后院。
林衍带着二十名精锐,悄无声息潜入。后院守卫本就不多,加上前院大乱,人心惶惶,根本无力抵抗。林衍等人如入无人之境,迅控制了后院所有出口。
赵珩的家眷都住在后院深处的阁楼里,女眷们听到动静,吓得哭天抢地,乱作一团。林衍带人冲进去,将所有人控制住,没有伤一人性命。
“都不许动!”林衍冷声道,“不想死,就乖乖待着。”
女眷们瑟瑟抖,不敢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短刀直刺林衍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