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赢了,杀了仇人,掌控了江南,保全了兄弟,可他们也输了,输给了皇权,输给了时局,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曾经的听雨楼,更失去了那个被仇恨毁掉的苦命人。
江湖人的快意恩仇,终究抵不过朝堂的权谋算计,所谓的正邪道义,在江山社稷面前,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金陵城南,一处偏僻的小巷深处,藏着一座破败的宅院,这里曾是赵珩麾下一名参将的私宅,赵珩伏诛后,这名参将带着数十名残部,藏匿于此,不敢露面,整日闭门不出,暗中联络旧部,伺机反扑。
宅院正厅内,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弥漫着一股烟酒与汗臭混合的味道。一名身着破烂官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端坐主位,面色阴鸷,眼神狠戾,正是那名参将,周虎。他本是赵珩的心腹,跟随赵珩多年,无恶不作,靠着赵珩的权势,在江南作威作福,如今赵珩被杀,他失去了靠山,又被听雨楼通缉,如同丧家之犬,心中对陆沉渊与听雨楼,恨之入骨。
厅内,还坐着七八名赵珩的残部,皆是神色慌张,面露惧色。
“将军,咱们已经躲在这里三日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听雨楼的人,四处搜查我们的踪迹,锦衣卫也在暗中排查,一旦被现,我们必死无疑!”一名小校站起身,语气急切,满脸惶恐。
“慌什么!”周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凶光,“不过是一群江湖草莽,侥幸杀了总督大人,真当自己能掌控江南了?朝廷钦差已经回京,用不了多久,圣旨就会下来,清剿这些反贼,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必有出头之日!”
“可将军,钦差大人已经招安了听雨楼,还赦免了他们的罪责,这说明朝廷不打算追究了,我们……我们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另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颤抖。
“招安?那只是权宜之计!”周虎冷笑一声,语气阴狠,“皇子钦差萧景渊,何等精明,怎会真的放过杀了朝廷封疆大吏的逆党?他只是暂时稳住江南,等回京之后,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参奏听雨楼,罗列他们的罪状,到时候,大军压境,听雨楼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收集听雨楼谋反作乱的证据,暗中送给京城的锦衣卫与朝中大人,只要能证明听雨楼阳奉阴违,私藏军械,勾结匪类,朝廷必定会下令清剿他们,到时候,我们便是平叛功臣,不仅能洗脱罪名,还能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
“可……可我们没有证据啊,听雨楼如今安分守己,安抚百姓,整顿规矩,根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有人低声说道。
“没有证据,我们就造证据!”周虎眼中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我们可以假扮听雨楼弟子,深夜劫掠商铺,欺压百姓,杀人放火,把罪名栽赃到听雨楼头上;我们可以暗中散布谣言,说听雨楼表面归顺朝廷,实则暗中招兵买马,意图谋反,扰乱江南民心;我们还可以勾结江南那些对听雨楼不满的帮派,让他们出面闹事,指责听雨楼苛待下属,违背江湖道义!”
“只要江南乱起来,朝廷就不会坐视不管,萧景渊就算想保听雨楼,也保不住!”
众人听着周虎的计划,皆是心惊胆战,却又别无选择。他们如今已是走投无路,唯有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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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英明,属下等任凭将军吩咐!”众人纷纷躬身行礼,眼中露出狠戾之色。
“好!”周虎面露得意,沉声道,“从今夜起,分成三队,第一队,假扮听雨楼弟子,夜袭城西商铺,劫掠财物,杀人放火,留下听雨楼的标记;第二队,在街头巷尾散布谣言,蛊惑民心;第三队,联络青龙帮、白虎帮这些昔日与听雨楼为敌的帮派,许以重利,让他们出面闹事!”
“我倒要看看,陆沉渊这只瓮中之鳖,还能得意多久!”
一场针对听雨楼的阴谋,在这破败的宅院之中,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听雨总阁,林衍早已察觉到了暗流涌动。
情报部的弟子,接连送来消息,城南偏僻街巷,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出没,行踪诡秘;赵珩的残部,并未全部被擒,至少有数十人潜藏在金陵城内,暗中活动;更有甚者,青龙帮、白虎帮的头目,近日频繁聚会,神色异常,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林衍拿着情报卷宗,快步走进陆沉渊的书房,神色凝重:“楼主,赵珩残部周虎,带着数十人潜藏在城南破宅,已经开始行动,昨夜,他们派人联络青龙帮、白虎帮,想要联合这些帮派,对付我们,而且,他们还计划假扮我们的弟子,滋事扰民,栽赃陷害。”
陆沉渊接过卷宗,仔细翻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周虎此人,乃是赵珩的心腹,作恶多端,当初清理赵珩残部时,让他侥幸逃脱,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兴风作浪。”
“青龙帮、白虎帮,昔日被我们收服,本以为他们真心归顺,没想到,依旧心怀异心,看来,招安之后,江南的江湖,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林衍沉声道:“青龙帮、白虎帮,本就是墙头草,当初归顺,只是畏惧我们的实力,如今我们被朝廷管控,势力大减,他们自然觉得有机可乘,想要趁机脱离我们的管控,甚至取而代之。周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拉拢他们。”
“若是任由他们闹事,栽赃陷害,我们之前安抚民心、归顺朝廷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朝廷也会借此难,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沉渊将卷宗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锐利,语气冰冷:“既然他们找死,我们便成全他们。不过,不能硬碰硬,更不能落人口实,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楼主有何计策?”林衍问道。
“你安排情报部弟子,密切监控周虎与青龙帮、白虎帮的动向,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尤其是他们假扮我们弟子滋事的时间、地点。”陆沉渊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然后,让秦虎带着道义堂弟子,暗中埋伏,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滋事,当场将他们擒获,人赃并获,当众揭穿他们的身份,证明是赵珩残党与叛逆帮派所为,与听雨楼无关。”
“同时,你亲自带人,前往青龙帮、白虎帮总舵,以勾结叛党、意图谋乱为由,将两大帮派头目擒获,清理门户,震慑江南其他帮派,让他们知道,背叛听雨楼,勾结叛党,是什么下场。”
“至于周虎,”陆沉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此人留着,终究是祸患,等擒获他的手下,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藏匿之处,将其一网打尽,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属下明白,立刻安排!”林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一场针对赵珩残党与叛逆帮派的清剿行动,悄然展开。
当夜,金陵城西,商铺林立的街道,夜深人静,月色朦胧。
十余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手持兵刃,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街头,他们的衣上,绣着听雨楼的云纹标记,正是周虎派来的残部,假扮听雨楼弟子,准备劫掠商铺,杀人放火。
为之人,低声吩咐:“动作快,劫掠财物,放火烧店,留下听雨楼的标记,然后立刻撤离!”
众人点头,正要动手,突然,街道两侧,灯火通明,秦虎带着数百名听雨楼弟子,手持火把,将整条街道团团围住,眼神冷冽,气势汹汹。
“大胆狂徒,竟敢假扮我听雨楼弟子,滋事扰民,今日,就让你们插翅难飞!”秦虎厉声大喝,手持长刀,率先冲了上去。
那些假扮听雨楼弟子的残部,皆是大惊失色,没想到会中了埋伏,想要反抗,却根本不是听雨楼弟子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尽数擒获,无一逃脱。
秦虎命人摘下他们的斗笠,扯下他们身上绣着的云纹,当众揭穿他们赵珩残部的身份,同时,将他们携带的劫掠工具、火折子,尽数摆在街头,让附近赶来的百姓围观。
“诸位乡亲,这些人,是赵珩的残部,并非我听雨楼弟子,他们假扮我们,想要栽赃陷害,扰乱民心,我听雨楼向来守护百姓,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秦虎朗声说道,声音传遍街头。
百姓们看着被擒获的残部,看着人赃并获,皆是恍然大悟,纷纷指责赵珩残部歹毒,对听雨楼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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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衍带着数十名精锐弟子,直奔青龙帮、白虎帮总舵。
两大帮派的头目,还在饮酒作乐,谋划着如何闹事,林衍带人闯入,以勾结叛党、意图谋乱的罪名,当场将两名头目擒获,帮内弟子想要反抗,被林衍轻易镇压。
林衍看着堂下瑟瑟抖的帮派弟子,语气冰冷:“听雨楼归顺朝廷,统辖江南江湖,只为维护安稳,谁若心怀异心,勾结叛党,背叛道义,青龙帮、白虎帮,便是下场!”
次日,林衍将擒获的赵珩残部与青龙帮、白虎帮头目,交由江南布政使司,按律处置,同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公之于众。
江南百姓,皆是称赞听雨楼明辨是非,守护百姓;布政使司官员,也对听雨楼的做法,表示认可,上报朝廷,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