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于渊他……只要那个女孩。”
妖族女子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水沧澜身后的冯秋兰。
冯秋兰身形一僵,随即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水沧澜重重叹了口气,知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控制于渊。
“冯小友,于渊心中唯有你,你就帮帮他吧。”
冯秋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为何要帮他?他的毒又不是我下的。”
吴锦瑟走上前来,轻声劝道:“他对你情根深种,他身上的毒,只有你能解。”
“若我不解呢?”
“那他便会死。”
“死……”冯秋兰心中闪过一丝恻隐,但一想到于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当即别过头,语气冰冷:“死便死了,他欺我瞒我,还伤了我娘,他死了,我反倒开心。”
吴锦瑟面露诧异:“你竟真的不在乎他?”
冯秋兰冷笑一声:“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我为何要在乎?”
吴锦瑟轻轻摇头:“你何必自欺欺人,于渊到底爱不爱你,你心中难道真的看不明白?”
这话如一根细针,刺破了冯秋兰的伪装。她脑海中闪过与于渊相伴的点滴过往,眼尾悄然泛起一层湿意。
可她清楚,她看过原著,知晓于渊的真爱从来都是周玲漪,知晓他迟早会被那位紫霄仙宫的圣女驯服,成为她最忠心的犬。
所以,眼前的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都已经不再重要。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一个是紫霄仙宫的圣女,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修,横亘在二人之间,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她是有系统作为金手指?还是有主角光环庇佑安全?
他们只需随便动动手指头,便能将她碾进泥土里,再也爬不起来。
更何况,比起追逐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更想追逐强大的力量。
百般思绪在心头转过,冯秋兰眼中终是凝起决然:“还请前辈莫要强求,我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缠。”
吴锦瑟还想再劝,水沧澜却突然冷哼一声,语气不复先前的和缓,满是威胁:“既如此,那你便想想冯家村一千三百口族人,还有你的爹娘姐弟。你也不想,他们因你而死吧?”
冯秋兰面露诧异,心中满是不忿:“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仙凡有别,随意残害凡人,前辈就不怕沾惹因果,损了道行?”
她知晓天河水府修的是仙门正道,向来遵守人族规则,不会随意伤害凡人。这也是她面对他们时,敬畏多于恐惧的缘由,可她竟忘了,这一切的前提,皆是无利益冲突。
水沧澜抚着胡须,语气淡漠:“老夫何须亲自下手?只需将你与魔尊于渊有染的消息散布出去,你的底细便会被扒得一干二净,就连你凡俗界的家人,也会因你受尽牵连,生不如死。”
“有染……”冯秋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也不必担心,老夫不会害你性命。只要你按老夫说的做,老夫便会封锁所有消息,将整个冯家村迁到安全之地,此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再打扰你们分毫。”水沧澜说着,两指并拢举过头顶,沉声道:“你若不信,老夫可以用道心起誓。”
冯秋兰双眼微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形势比人强,今日之事,她无从拒绝。
“说吧,要我怎么做。”
水沧澜见状,面色稍缓,取出一根锥形法宝,递到她面前:“这是锁魂钉,等他泄了元阳,你寻机将此物刺进他的胸口。余下的事,自有我等处理。”
言罢,他将锁魂钉的使用方法,细细告知了冯秋兰。
第38章破身
天色沉落,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被厚重夜幕尽数吞噬。
隐秘山洞外,冯秋兰被众大妖携着飞至不远处落下。
水沧澜抬手指向洞口,语气沉凝地再三叮嘱:“于渊就在里面,阵法已被他毁得七七八八,趁他尚未出来,你抓紧进去照我说的做。别耍什么小心思,就算你不顾家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反抗的实力。”
“前辈倒是瞧得起我。”冯秋兰垂下眼帘,将袖中锁魂钉收进储物袋,声音平淡,“我一个尚未筑基的凡修,所图不过长生大道,岂敢鸡蛋碰石头。”
吴锦瑟知道她被逼迫,心中定是不情愿,于是安慰道:“我知你不乐意,可这事于你我双方都有益。你想想,若非我们救你,你早被于渊吞了,或是死在他的暴戾之下。”
冯秋兰扯了扯唇角,笑意微凉:“前辈这般说,焉知我此刻进去,不会被他搓磨致死?”
“你放心。”吴锦瑟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递来,“我妖族虽重利己,却非凶恶之辈。这是八阶玉骨生肌丹,能生肌造骨、修复肉身创伤,你若承受不住,就把它吃了。”
“多谢前辈好意。”冯秋兰收下丹药,转身望向那黑沉沉的山洞,抬脚一步步走去。
刚入洞口,一阵阴风便迎面扑来,裹挟着蛇类特有的腥膻气,直往她鼻腔里钻。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她定了定神,取出月光石挂在腰间,清辉漫开,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山洞幽深狭长,越往里走,空气便越潮湿阴冷,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声,滴滴答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行出数十米,冯秋兰穿过狭长甬道,踏入山洞深处的宽阔空间,月色从顶端天然缝隙斜透而入,隐约可见朦胧的轮廓。
她又取出一块月光石,举在手中施展开御风术,借着清辉四处搜寻,却始终未见于渊的踪迹。
他去哪了?不是说被阵法困住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四周骤然漫起雾蒙蒙的白烟,裹着湿冷的寒意,瞬间填满整个空间。在白烟的作用下,这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冯秋兰的眉发间很快凝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刚运转灵气驱寒,一道彻骨寒气突然喷落在身上。
慌乱地后退两步,后背竟撞上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又湿又硬,还带着鳞片的粗糙触感。
她心头一紧,大着胆子缓缓转身。
一条黑色巨蛇悬吊在半空,硕大的头颅携着粗壮身躯蜿蜒而下,在距她不足半掌处骤然停住,森冷的目光死死锁着她。幽绿色的竖瞳如两盏铜铃,在黑暗中泛着瘆人的寒光。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蛇瞳,冯秋兰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紧张得一时忘了思考。
她本就极怕蛇,怕到骨子里,前世在乡下住狗窝时,曾有蛇钻进被子,那冰冷滑腻的触感,鳞片一寸寸刮过皮肤的恐惧,成了刻在心底的阴影,至今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