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修士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老东西,安分点!祭品也敢讨价还价?”
“娘!我要我娘!”稚嫩的哭啼声响起,一名穿着开裆裤的幼童伸出小手,朝着被分开的人群跌跌撞撞走去。
“娃儿!”有个形容枯槁的瘦弱女子听到声音,吃力地想要挤出来。
高胖修士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隔着笼子挥手甩去一道灵气汇聚的长鞭。
“不要!”
枯瘦女子飞扑到孩童的身上。
但听“啪!”的一声。
那女子被打得背脊骨断裂,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断成两截,只有腹部的一点皮肉还粘连着。
冯秋兰瞬间红了眼,牙齿咬得咯咯响。
高胖修士不以为然,骂骂咧咧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
手中的灵气蓄积,冯秋兰正待一举出击,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
她瞬间清醒,强行敛去怒火与灵气,垂着头装作惶恐模样。
一道冰冷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祭品怎么还不到?耽误了血祭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众黑袍修士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冯秋兰也顺势侧身,借着垂首的间隙,余光悄然一瞥。
来人是个中年女修,手持玉拂尘,身着华贵黑袍,周身筑基期威压隐隐在她之上。
高胖修士吓得脸色惨白,恭敬地弯下腰,颤抖着回话:“执行使恕罪!属下立马送祭品去祭坛,绝不敢拖延!”
中年女修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再给你一柱香时间,若是误了血祭,别说你,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说罢,转身朝山洞深处走去,黑袍翻飞间,威压依旧慑人。
冯秋兰暗自思忖,这名女执行使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这些凡人,反倒会暴露自己,白白送死。
当下,她只能谋定而后动,先随众人前往祭坛,摸清阵法弱点再寻机救人。
待女执行使身影消失,高胖修士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着众人厉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这些凡人捆结实了,拖去祭坛!要是误了时辰,咱们全都得死!”
有人小声嘟囔:“师兄,这凡人太多,拖起来太慢了……”
高胖修士眼一瞪:“少废话,赶紧动手!”
冯秋兰混在队伍末尾,垂着头掩去情绪,沿途观察周围环境。
通道两旁的月光石渐渐换成血色晶石,猩红诡异,血腥味愈发浓郁,显然祭坛已近。
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通体由漆黑的玄石砌成,祭坛四周刻着复杂诡异的红纹,丝丝血气萦绕,显然是血祭阵基。
祭坛中央,一方硕大的血池静立,池中的血水浑浊粘稠,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骨屑与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血池上,一朵血色莲花缓缓悬浮,花瓣层层闭合,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遭的血腥气息,透着诡谲的灵光。
“把凡人赶到阵法上!”高胖修士厉声催促,连忙指挥着手下的黑袍修士,将捆缚的凡人粗暴地拖拽到祭坛边缘的红纹阵法之上。凡人们绝望地哭喊、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
冯秋兰悄然退到祭坛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阵纹的走势,暗中探查阵法的破绽。
“阵眼祭品已带到,随时可以入阵。”
一道低沉男声突然响起,冯秋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修正缓步走入祭坛,身着与女执行使同款的黑袍,且与女执行使的修为不相上下,显然是另一名执行使。
在那男执行使的身后,押着九名被绳索捆缚的修士,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他们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周身的灵气被死死封住,脸上布满了伤痕与血污,显然已被折磨多日。
冯秋兰的目光在那九名修士上一扫而过,随即瞳孔骤缩。
她竟在其中看到了胡世杰,还有他的二叔,胡家商队的队长!
冯秋兰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灵犀剑,她知道,此刻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唯有稳住心神,才能救他们脱身。
她的目光缓缓落回两名执行使身上,只见女执行使已然立于血池畔,手中玉拂尘轻轻挥动,一缕缕纯净的灵气顺着拂丝溢出,缓缓注入阵法之中,维系着大阵的运转。
男执行使则走到祭坛的另一侧,将九名修士分别押到九个阵眼之上,随后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阵眼,二人同时掐动印诀,动作娴熟流畅。
“血祭大阵,启!”两道冰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祭坛上的红纹阵法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席卷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阵上的五百名凡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绝望,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的血肉之躯在红光的包裹下,渐渐融化成猩红的血雾,被阵法源源不断地吸入血池之中。片刻之间,阵上便只剩一副副惨白的骨架,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血池中的血水愈发粘稠浓郁,颜色也变得愈发猩红,悬浮在池中央的血色莲花,花瓣微微颤动,似要绽放,一股更为诡异阴邪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冯秋兰浑身冰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周身的气息几次险些失控,可她依旧死死隐忍。她清楚地知道,此刻阵法威力正盛,两名执行使灵气充盈,且配合默契,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死。
血祭依旧在进行,阵眼上的九名练气后期修士,正被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生机,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渐渐变得干瘪。胡世杰叔侄二人双眼半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撑不了多久。
冯秋兰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只能强行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时机很快就到了。
随着血祭的持续,两名执行使也渐渐露出了疲惫之色。
维持这般庞大的血祭大阵,需要耗费海量的灵气,即便他们是筑基期修士,此刻也有些难以支撑。二人掐动印诀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苍白。
冯秋兰眼中闪过精光。
就是现在!
她周身气息骤然爆发,借着祭坛阴影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女执行使灵气耗损更甚,气息最为紊乱,且专注于维系阵法运转,防备薄弱,正是最佳的偷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