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小醉的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您说,喜欢一个人,要不要告诉他?”
陈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要。”她说,“不说,他永远不知道。”
“可我怕他不喜欢我。”小醉低下头,“烦啦哥那个人,冷冰冰的,像块石头。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不是石头。”陈舒放下碗,“他是怕,怕自己随时会死,怕耽误你,怕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
小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怎么知道?”
陈舒沉默了一会儿。
她怎么知道?因为她也有过同样的念头。
那个站在地图前沉默不语的男人,那个在雨中送她回医院的男人,那个在手术室外等她醒来的男人。
他也是怕。
怕自己随时会死,怕耽误她,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猜的。”陈舒笑了笑,“去吧,告诉他,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就来不及了。”
小醉站起来,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我去!”
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忽然笑了。
这个傻丫头。
同一天晚上,龙文章在敏建外围的山路上摔了第三跤。
“妈的。”他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骂了一句,“这破路,比野人山还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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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不辣也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嘿嘿笑:“死啦死啦,您这平衡感也不行啊,看我,摔了十几跤了,不照样爬起来?”
“你那是脸着地,不疼。”龙文章瞪他一眼,“赶紧走,天亮之前得翻过这座山。”
队伍在雨夜里艰难前行。
三千多人,沿着山间小道排成一条长龙。
骡马频频失蹄,驮着的山炮差点滑下山崖,被几个士兵死死拽住。
要麻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他的脸上全是泥,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像雨夜里的两颗星。
“要麻哥,还有多远?”身后的豆饼喘着粗气问。
“快了。”要麻头也不回,“天亮之前能到。”
“您每次都说快了。”豆饼嘟囔,“上次说快了,走了两天。”
“闭嘴。”要麻回头瞪他一眼,“再废话,让你回去背骡子。”
豆饼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龙文章走到队伍中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三点。距离敏建还有三十多里路,按现在的度,天黑之前能到就不错了。
“传令下去,加快度。”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掉队的弟兄,让后面的人收容,别丢了。”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龙文章抬头看着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忽然想起黄璟说过的一句话:“打仗就是赌,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现在,他就是在赌。
赌鬼子想不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赌老天爷会帮他们一把,赌弟兄们能撑过去。
赌赢了,敏建就是他们的。
赌输了……
他不敢想。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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