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莉摇摇头:“不了,就小坐一会儿,马上就走。”
她最终还是坐下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浑身上下的举止写满了不正常。
白景天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最近忙?”
老中医状似随意地问。
“嗯,有个案子。”
何莉抿了口茶,食指和大拇指捋着自己额前的碎:“可能要出趟差。”
白景天盯着她这动作看了几秒,继续追问:
“危险吗?”
何莉的手指顿了一下,先是摇头…然后在直逼灵魂的注视下又无奈点了点头。
“什么任务?”
“这我不能说……”
房间里一时沉默。
“能换别人去吗?”
“小明他现在临近高考正是不能分心的时候,他需要你啊……”
白景天皱起了眉头,恳求道。
“别人也有家庭,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身上的牵绊比我多……”
“相比下来,我反而算是最自由的那个了。”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试探性的抿了一嘴手中的茶,调皮的笑了笑。
回应她的是老中医的一言不,以及效救心丸被他提前摆在桌子上时…药丸晃荡的声音。
“我知道——您很早之前其实就不太想让我从事这份工作。”
“但我和天明从小就是被警局的叔叔阿姨们照顾着长大的,我觉得我需要感恩,报答他们的恩。”
“同样的…我也想报答您。”
白景天眯起眼睛,靠在背后的木椅上仍旧沉默,只剩下头顶的老旧吊扇奋力工作的“嗡嗡”声。
“小莉,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别去行吗?”
“小明就剩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父母在走之前也来过我的这桩破庙?也是这样向我托付你们的!”
“我答应了何来恩还有李娜,要把你们照顾好!”
“你这是让我违背和你们父母打的保票啊!!!”
平时德高望重,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人猛地一拍椅背,整张脸被气的通红!
何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白爷爷,我还记得我爸妈他们常说要我们姐弟俩好好活着,将来做个能帮助别人、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中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将他款式老旧却异常干净的衬衫袖子打湿。
“那年洪水……”
何莉的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如果不是爸妈参加抗洪,在洪水里冒着生命危险去捞我,我早就”
“他们明明不知道捞上来的是不是一具已经被淹死了的尸体,但还是冒着危险冲进了洪水里。”
“因为他们的舍身救人,我活了下来…离开家乡来到了这里,成了他们的女儿。”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虎口的伤疤上划过,破涕为笑:
“每次想到这个,我就觉得能成为他们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里药材窸窣的声响。
何莉抬起头,眼角泛着微红:
“其实我我也想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
白景天的手突然重重落在桌面上,茶盏里的水面剧烈晃动起来:“傻丫头!”
“你爸妈最后留下的话是什么?是要你们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