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给您加床毯子吧?”
天明摸着老人冰凉的手,声音紧。
白景天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陪师傅说说话。”
“像你小时候那样。”
天明钻进被窝时闻到熟悉的药香混着衰老的气息。
师傅的体温透过单薄的里衣传来,像块温润的玉石。
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因为想家哭湿了枕头,是师傅用同样温暖的手拍着他,给他唱歌。
虽然他的唱功不大好听,当时反而让天明哭的更厉害了——但现在再回想一下,多希望回到那时候。
爷孙俩又聊了好久,他们聊了天明从前的趣事、聊到了值得回味的往事、聊到了天明的父母和姐姐……
不知不觉间,夜色漆黑……
“小天明。”
“你怎么还不睡啊?”
白景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天明抽噎着:“不…不困。”
他十分害怕一觉醒来就再也没有和师傅说话的机会了。
“是…是嘛?呵呵…别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
呢喃拂过耳畔,老人有节奏的拍着天明的肩膀。
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天明屏住呼吸。
“无论外在的环境怎么变化,永远要坚持自己的本心,爱自己所爱。”
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徒弟的额。
“也不必太伟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阵风突然掀开窗帘,月光水一样漫进来。
天明翻身看见师傅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
“以后这间医馆所有…东…东西就都交给你了。”
“无论你是想留着还是卖掉,我都…支持你。”
“不…不要被已死之人束缚住手脚。”
“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人吧……”
这个一辈子行善积德无数的老人,在生命的尽头撑起最后的倔强,想要再争取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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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个倔脾气!
二十七岁那年,家乡闹饥荒,饿殍遍野。
他跟着逃荒的人群一路北上,饿得两眼昏时,遇见了师父——那是一个背着药箱、须皆白的老郎中。
“小子,饿了吧?”
老人从褡裢里摸出半块硬馍。
他盯着那块馍,喉咙滚动,却没伸手。
“怎么,嫌少?”老人挑眉。
“不是。”他摇头,声音嘶哑,“我想学本事,不想白吃。”
老郎中眯眼看他半晌,忽然笑了:“行,够倔。那从今儿起,你就跟着我采药、认方、熬药汤吧。”
“跟我一起悬壶济世去。”
这一跟,就是许多年。
老爷子这辈子,信一个“善”字。
他总说:“人活一世,受过别人的好,就该把这份好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