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着讲着,膝头传来小小的呼噜声,男人轻手轻脚走过来,抱起阿娜尼回房睡觉,女人则拉着戈娅进屋,手上的衣服略作比划,忙叫戈娅试试。
她刚刚按着戈娅的身形改小了一件自己的素布裙子,戈娅穿上居然异常合适。
真的很合适,无论是衣服还是这里,都说不出的合适。
——
一日前,沙海,平沙大漠。
“说,这家主人哪儿去了。”戈娅的手弩抵上了篝火旁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
“我,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只有这只小羊羔子……”原本干净雪白的小羊被剃光了毛,捆在一根长棍上。
“那我换个问法。”戈娅回身用膝盖将胖子钉死,一手扣住脖子,一手的弩箭离他的眼睛只剩毫厘,胖子哆哆嗦嗦的尖叫起来。
“是……是磐牙帮!他们说这家人多管闲事,就都,都杀了……好汉饶命,这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过路的!”
戈娅把他捆在长棍上,看着眼前的篝火,她双手死死捏着齐珉的小剑,血液滴答在沙土上也浑然不知。
她与磐牙帮素有旧怨,中了对方埋伏,被过路的沙民救下,在他家养了好些天的伤。
怕给这家人招致灾祸,戈娅养好了伤,留下了所有银钱,悄悄离开了这户人家。
跟他们明明没关系,为什么连手无寸铁的沙民也不放过!
“拿别人当羊宰,不如自己也尝尝被烤的滋味。”
戈娅把长棍架上了篝火。
——
隔天清晨,戈娅牵着一只光溜溜的小羊羔去了铁壁。老李打着哈欠接过,拍了拍羊屁股,满意地说:“很会挑嘛,再养两个月烤起来喷香!”
“你可以试试,看它先熟还是你先熟。”戈娅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臭丫头。”老李低声骂了句,把小羊牵进圈里,喂了把干草。隔壁王二凑过来,一脸神秘地透露着最新的早报:
“大事生!昨儿晚上磐牙帮的老巢被掀了!那场火烧的那叫一个……陈先生怎么教的来着?栩栩如生?总之狠狠烧了一整晚啊,愣是没一个活着走出去的!磐牙帮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你说这到底谁干的啊……”
“总之不是你我,滚去看你的寨门。”
老李一脚把王二踹走,忽然站定。
不远处,一抹鲜艳的旗帜飘扬着,如同沙海中跳动着的人性光辉。
齐珉,又来沙海了!
——
“老头儿醒了吗?”戈娅推开门,径直走向守在榻边的老李。
“可说呢,被我老李起早贪黑照顾了两天两夜,是只猪都该舒服地哼两声了,这老东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早说过,半只羊都吃不完的老家伙就不要学年轻人逞能,这下好了吧,估计正在阎罗殿前说好话呢……”
老李见戈娅低下了头,忙补充道:“诶诶臭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能救下你,他死了也是个开心鬼。”
“我只是替他不值。”
“值的。”老李咧着嘴招呼戈娅坐下,“其实老东西平时不提,心里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儿。”
躺在榻上的安戈眼皮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我们几个是从金庭一直跟着他到铁壁的,我,提格,还有卫野。”
“卫野?那是谁?”
“咳,早死啦,年轻人都不知道他。那会儿老夫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你们这些小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沙子玩。”
“卫野那小子刚来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兵蛋子,没多久就成了安戈的近卫,再一眨眼,就成了铁壁的二队长。他能说能打能扛事,一腔热血和使不完的劲儿,整日跟在老东西身边,意气风地四处立功。”
我?我和提格在铁壁安置流民搞生产,这怎么叫躲懒呢,这叫合理分工!”
“安戈经常说这小子能接他的班,我和提格不服,但没法子,那小子一口一个李叔,时不时猎两张沙狐皮孝敬咱,咱也只好多挤点儿羊奶给他长身体。”
“要不是那年饥荒……哎,估计现在铁壁早就交给他管着,哥几个也好去看看沙漠外面究竟什么样儿,这老东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老李捂着脸偷偷觑了眼戈娅,戈娅的眼神有些恍然。她回想起大约是十岁那年,她为了一张烙饼,差点被人打死。老李见她不说话,顺手捞过床边放着的半罐米酒,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继续往下讲:
“卫野说这大漠待不了了,得找出路。安戈很犹豫,但还是给他点了o个人。说来也巧,阿丁研究了好些年的花花草草,那年恰好开了朵刺旋花,我们都觉着那是个好兆头,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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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么事了?”
“据说是在天阙山上遇到了骸爆……”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爆裂的声音,戈娅拿过老李手上的酒灌了一口。
——
如果有人在云中漠地询问神明的踪迹,有九成的人会指向一个相同的地方——天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