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也不端着,孙熙然毕竟是军中老牌将领,若是端的过高,反倒是适得其反。
此刻孙熙然虽有怒火,但却还算理智,只要不继续刺激,也勉强能听得进劝。
陈清平淡淡一笑,说道:“孙老将军今年高寿?”
孙熙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回道:“六十有三!”
“然也!”
“老将军今年六十有三,修为在化铠境后期,若是没有突破,寿命也便在百岁有余!”
“可是老将军可曾想过,百岁之后呢?”
“孙家长房不在军中,二子在军中虽有建树,但却始终只是一个校尉,一家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孙旭一人身上!”
“如今孙旭犯错,按照军中律,本该开除军籍,配边疆!”
“可我们这里便是边疆,又该去往哪里?”
这话,让孙熙然稍稍一愣。
他似乎领悟到了陈清平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当配悲鸣渊!”孙熙然回道。
陈清平笑了笑。
“是了,既然是去到悲鸣渊,那便依旧是我玄州军之人,城外常年北苍来访,你是担心孙旭死在悲鸣渊还是担心他不成器,在悲鸣渊建不了功,立不了业?”
“孙家儿郎,不该如此,老将军如何以为?”
这话,让孙熙然越凝重起来。
原本对于孙旭的处罚,让孙熙然颇为不满。
毕竟团练营已经结束,按照他的关系,孙旭当进铁塔军,不过年,便可有自己的出路。
可是现在,犯了错,铁塔军是去不了了。
但若是悲鸣渊,却也并非不是一个好地方。
孙熙然很清楚悲鸣渊外的状况。
只要是有点本事,哪怕是当个游弩手,每年也能缴获十个八个北苍人头。
不过几年的光景,恐怕便能在悲鸣渊外一跃而起。
想到这些,孙熙然已经不再说话了。
陈清平的这番话,很显然戳中了孙熙然最在乎的地方。
将种子弟,别的倒是不用担心,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军功如何积累。
悲鸣渊虽然苦寒,却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
“多说一句,老将军也不要往心上去!”
“我一路去了天心城,又折返回来,见到太多将种子弟行差踏错之事!”
“那遥州都指挥使之子,几次三番针对我,最后不还是落了个满门退居二线的地步?”
“仅是那韩子涛,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今日孙旭还只是针对的我,若是他日,得罪了其他权贵呢?”
“若是今日之事遇到的是当朝太子,又该如何?”
“约束晚辈,也是老将军该好好思考的问题!”
说到这里,陈清平看向陈元。
“父王,儿臣斗胆,在这里随意言,还请恕罪!”
陈清平说这话,自然是心虚的。
当初和邢蒯游历江湖之前,他便是这玄州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
如今教育起别人来,头头是道,却是绝口不提自己曾经干过的那些事儿。
陈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清平,而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