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清平不知道秦岳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想要说的。
但是他看这个孩子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做道理。
他的道理,便是权势。
只有权势滔天的人,说的道理才是道理。
可是后来,走出驿馆,离开商船,他渐渐地明白。
道理是在自己的嘴里。
可要想让这张嘴能说出道理,还需要够硬的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秦岳却突然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风爷爷和顾叔叔怎么办?还有师娘呢?”
一句师娘,让秦飞羽的心中一阵酸涩。
他这辈子,从未奢望过从其他人的身上获取情感。
可是偏偏,他对唐瑶抱有极大的期待。
然而如今他却是不能。
无论王府最终做了什么决定,他都不可能让王府为难。
如果没有王府,他哪怕是坐着轮椅,也定会让四个孩子推着他,去找司徒玥报仇雪恨。
秦飞羽愣了愣神。
许久,他摇头笑了笑。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可是师娘说了,元宵节要带我们去看灯会!”
听到这话,秦飞羽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半空。
夜幕之上,明月渐圆,距离元宵节,也不过两日了。
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却是要各奔东西,如何不让人心中烦闷。
他长叹一口气,摸了摸秦岳的脑袋,笑道:“别想这些了,我带你们回玉州!”
玉州,这个秦飞羽很想逃离的地方。
可是离开凤安郡后,秦飞羽却是无家可归。
或许也就只有玉州,是他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马车不到二里路的地方,一个黑衣少女,正猫在一处树梢上。
少女将一身红装换成了黑色劲服。
在这江湖中,倒是显得颇有一股子女侠的气概。
少女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长剑,腰间别着一根显眼的红色软鞭。
原本少女是不打算带着鞭子的。
这根鞭子太过于显眼,也太有代表性。
可是睹物思人,远离凤安郡,若是不带着这根软鞭,她终究是心里落了什么东西。
所以少女还是带着了。
少女隔着老远,看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火光。
她没有着急跟上去。
她知道,若是现在被现,很有可能会被送回凤安郡。
所以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被现,也不会跟丢了。
就这样,少女靠在树梢上,静静地看着。
随着时间渐晚,少女也昏昏欲睡,斜靠在树上,竟是睡着了。
这一刻,四周一片安静。
这种安静,诡异到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地步。
马车周围,随着火堆熄灭,四个孩子抱着暖炉挤进了马车里面。
秦飞羽独自坐在马车外面。
虽然气温阴冷,但比起他的心冷,差了太多。
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马车上,时而入梦,时而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