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在定北军中,威望不比自己差的男人。
严泓,这个天下四大幕僚之一的儒士。
他不知道为何,儒士严泓会选择自己。
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一碗面条?
赵礼不相信严泓的说辞。
四十年前,严泓科考落榜,又在天心城中与几大世家结仇,之后走投无路,只能一路要饭回到云州。
那一日,赵礼回属地的途中,遇到了要饭的严泓,请他吃了一碗面。
交谈之际,现了严泓胸怀韬略。
之后,他便将严泓请进了自己的府门,当了一个门客。
而后四十年间,平定成王叛乱,马踏世家,都有严泓的影子。
甚至有一次,刺客杀到了赵礼的面前,也是严泓挡在了他的前面,为他中了一剑。
此后,严泓弃文从武,二十余年的光景,从一个普通武夫一举突破到了凝神境巅峰。
这个在定北军中,武道最高之人,再次回到王府,成了如今定北军的军师。
然而赵礼却渐渐地意识到,这个定北军的军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代他做了很多的决定。
这些决定,看似每一次都是在帮他,然而最终的目的,赵礼根本捉摸不透。
赵礼静静地看着严泓。
他总觉得,严泓在筹划一件让他都无法掌控的事情。
而这个事情最终或许会将整个定北军推向深渊。
严泓依旧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神色淡然。
仿佛在他的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他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此刻,严泓静静地打量着赵礼。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王爷是不信任在下?”
这话,直接戳穿了赵礼的心思。
共事四十余年,赵礼本是绝对信任严泓的。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对严泓的看法有所改观。
这种改观,让赵礼渐渐地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这个定北军,究竟是谁在说了算?
当初天心城之变,严泓压着赵礼不让出兵。
如今太一褚岛来犯,严泓又一次压着定北军。
种种的一切,仿佛都在让赵礼背负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赵礼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我怎会不信任先生!”
“只是先生所行之事,也不该如此武断,凡事也皆可商量啊!”
说完这话,赵礼起身,缓缓地走下台阶。
“本王有些乏了,回府休息!军中的事情,你做主吧!”
赵礼疲惫不堪,就连走路都有些晃荡。
这一切,看在严泓的眼中。
那几乎从未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担忧。
“王爷只要信得过在下,在下一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严泓望着赵礼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半跪在地,双手作揖,眼神严肃。
赵礼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心中的那种力有不逮究竟是失望还是真的无力。
但是他知道,以严泓的智慧,定能妥善处理。
但究竟这个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目送着赵礼走出,严泓也重新看向了帐中三州的沙盘。
归墟之海的深处,是一片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