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了好几场。
哪怕是青州,江海之上,也总能看到起起伏伏的冰雪。
一艘客船,从北向南,走了许多天。
临近青州以南最后一道关口的时候,客船竟然在洛州北部的一处码头停了下来。
从洛州往南若是乘船再有一个月,便能到河州。
可是这艘船,却没有这么走。
李书贤的船,在青州南的郊外,停下后,便改道走了官道。
走了半日后,进到洛州,又改乘渔船,沿着永江继续向南。
等到了河州境内后,又一次换成了马车。
此刻,河州以北,距离永州不过半日行程的一处林子里。
一个老人坐在马上,戴着一顶毛毡帽,看向南方。
从这里往南走半月,便能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而这处林子,是他千挑万选的绝佳隐秘之地。
从天心城一路绕行到青州,再到这里,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至少在他看来,此行往南,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了。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想要去哪里。
若是一切都没有计划,那么他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推测出他的目的地。
一个月来,那个牵着马的游侠儿为他杀了七八人了。
这七八人中,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也猜不到。
不过他也懒得去猜。
至少进入永州境内后,那个游侠儿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人跟在身后了。
“小冉啊,可以停下来休息休息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老头子我也有些吃不消了!”
被唤做小冉的男子停下脚步,扶着老人走了下来。
“李先生,此地虽然偏僻,但毕竟距离洛州不远,不能久留。”
李书贤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冉成,二十年前他救下的一个罪臣遗孤。
养在身边二十年,培养成了一个顶尖的一流武道宗师。
他的境界,已经到了凝神境大圆满。
甚至就连当初的赵清涛都曾经说过,眼前这个少年,天赋天下第一。
这个天下第一,在当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二十年来,冉成没有出过一次手。
可是这些时日,冉成却接连杀了很多人。
冉成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杀人后的镇定,让李书贤非常满意。
这是一个天生的杀人机器。
若是用来袭杀,想来是得心应手。
有这么一个强者在侧,李书贤一点都不担心。
“不怕,来人又如何,我李书贤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仇家!”
李书贤得意一笑,从腰间取下水壶,轻轻地喝了一口。
这个朝堂之中人人敬而畏之的辅大人,此刻所表现出的淡定,让冉成都觉得有些过分自信了。
冉成没再多说什么,他取出一些吃食递给李书贤,而后又将马拉到一旁,任它在四处寻觅草料。
一老一小,就这么坐在林子里。
坐了好一会儿,李书贤这才缓缓地起身。
“走吧,时候不早了!往南走半日,有一处破庙,可以在那里过夜!”
这一路走来,每到一个地方,李书贤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似乎这个从未走出过天心城的老人,对这天下之事,了如指掌,哪怕是这荒郊野外的破庙,也了然于胸。
可是就在李书贤起身后,却现了有些不对劲。
那匹四处觅食的黑马,突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