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饮居,在天山东南角五十里外的绿竹林。
天山这处地界,越往东,地势越低,走出三十里,便进了腹地,如今正值初夏,却是炎热异常。
但偏偏这竹饮居,被竹林包围,常年阴凉。
尤其是竹饮居后,还有一处天然的深坑水井。
其中水甘冽清澈,被店主人取来酿造了这独特的绿竹清酒。
算得上是此地颇为有名的一处雅所。
玉州的文人,江湖的豪杰,每到酒成之日,总会亲来此地,寻那店主人讨一杯最新的绿竹清酒。
这店主人显然也是个归隐的雅士,一碗清酒一文钱,赚不了财,但却交友天下。
秦飞羽也是当年初出江湖,听闻此处有这么一个雅所。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记名师父寻找天下名酒,还是自己也想当一回文人雅士,竟然独自来此处。
酒算不得多好,但却是他喝过最舒服的。
临近傍晚,三人已经来到了竹饮居的院子外面。
秦飞羽的马,到底是天心城里选的好马,比起顾怀先要早了半刻。
顾怀先也输的心服口服,笑呵呵地拉着秦飞羽,说是由他来做东。
当然,顾怀先如此豪气可是完全仗着天山派的底蕴。
下山之际,许年华特地支了不少银子给他。
此外,他那师父,也特地拿了一把金瓜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在这江湖上,不少游侠若是手中富裕,都会将银两折成金瓜子。
一来携带方便,二来这东西好藏,若是遇到歹人,兴许还能给自己留下个盘缠打道回府。
竹饮居里,此刻倒是热闹。
虽然已经过了开酒日月余。
但竹饮居或许是为了这天下雅士,每年酿的酒,都比往年要多一些。
尤其是今年,这酒竟然卖到现在还有余货。
秦飞羽和顾怀先并肩而入,推开大门。
屋子里面,此刻坐着不少江湖人士。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但却又谈笑风生。
倒是那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神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即便是见到秦飞羽这个熟人,掌柜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笑脸迎来。
“吃酒?”掌柜轻声问道。
秦飞羽扫了一眼堂屋,大部分桌子都已经被坐满了。
唯独最角落里靠近窗户的一侧,还有一个小桌子。
“麻烦柳掌柜了,三斤清酒,再弄点吃食,五碗面!”
说着,秦飞羽拉着顾怀先和唐瑶走到角落。
随着秦飞羽落座,整个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秦飞羽和顾怀先的身上。
尤其是顾怀先身上那尤为显眼的天山派弟子衣服,让众人不由地警惕许多。
那柳掌柜动作很快,没多时便端上来了一些吃食和一大壶清酒。
“面还在下,少侠稍等!”
柳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长得算不得多么俊美,但却也是有一种别样的风韵。
她并非一人,膝下还有个儿子,当初秦飞羽见到的时候,不过才十一岁。
算上时间,如今这孩子,也就十三岁的样子。
可是今日,却不见那小子出入厅堂。
而最让秦飞羽有些意外的是,这竹饮居,到了傍晚,几乎就没有什么客人了。
像今日这般热闹的,还是头一遭。
当然,秦飞羽虽然心中有疑虑,却也将这些异常当做了如今西南江湖动乱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