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犹豫,谢安宁追问:“什么?”
“就是里面住着位带痴女的妇人不愿拿银子离开,怎么劝都不愿离开,也不知是怎么了。”竹云想不通,拿着这些银子换个好地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会有人不愿意。
谢安宁闻言缩进厚厚的棉氅中没说话。
马车停在书院,她下轿后没去看谢昭朝今日穿着如何,而是一反常态地先疾步回到室内。
身后等着看谢安宁投来艳羡的昭朝差点哭了,嬷嬷小心翼翼扶着她。
谢昭朝咬牙切齿道:“你不懂。”
没有什么比她费尽心思打扮如此漂亮,而对方却不瞧她一眼,更能令她感到被轻视了。
谢安宁。
谢昭朝在心中念着名字,蹬着漂亮的羊皮靴走进室内,狠狠瞪了眼装模作样拿书看的谢安宁。
谢安宁撇她一眼,莫名其妙。
今日孟子恒没来上课,听人说是因为顽劣袭击南侯马车,被清水侯耳提面命地拉去给南侯赔罪,今日向夫子请假在家中面壁思过呢。
谢安宁可惜少个与自己同流合污之人,转头便高高兴兴地开始思考,今日要不要继续去偷窥徐淮南,还是去找杀手捆绑他?
好难抉择啊。
谢安宁咬着笔尖选了许久,最终在夫子放堂后,决定去偷窥那个不愿意离开的妇人。
因为梦中,她后来是要成为那妇人的女儿,她心虚,不敢出现在妇人面前,便蒙着脸,露出双眼睛让竹云假装是自己已经回宫,悄悄又来了脏乱的深巷。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次来……她还是没什么经验。
谢安宁提着绣花漂亮的裙摆,看着靴子上精致的翘角珍珠,犹豫再犹豫,还是舍不得去踩地上的雪水融化后留下的淤泥巷道。
如果她是武功高手,能飞檐走壁就好了。
谢安宁心思放空,在心中狠狠快乐地想了番,最终狠心一脚踩上去。
只要她不睁眼,就不会看见地上的脏东西。
谢安宁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往里面走。
许是因为她手底下的人能干,这次深巷中没有上次脏污,一路走来亦无恶臭,就像是普通的巷子。
谢安宁一路走到上次的地方,隔得很远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人守着。
她眼尖瞧见,抱剑之人正是徐淮南身边的侍卫。
徐淮南怎么在这里!
谢安宁的心咯噔一跳,不妙之意爬上她思绪,看着从门口行出来的俊美青年,她悄悄往后退,身影隐藏在树后。
“当真没有了吗?”
正要关门的妇人青娘闻言眼皮颤动,低着头摇了摇:“没、没有了。”
头顶传来情绪难辨的轻叹:“罢。”
徐淮南转身阔步离去,身后的青峰掏出一袋银子丢给青娘。
青娘本欲不接,奈何想到身后的痴呆的女儿,咬牙接下了。
她朝着徐淮南的方向跪下:“多谢大人。”
狭窄的巷中无人后,青娘刚打算起身,抬头忽见眼前站着位穿着精美的年轻姑娘。
少女蒙着脸,露出的水映杏花的眼儿,傲得漂亮,娇滴滴地跺脚:“不许跪他。”
青娘对忽然冒出的小姑娘,心头有几分古怪,起身后温声解释:“那位大人对我有恩,该跪的。”
“不许。”谢安宁蹬着脚差点脱口而出,她是她未来的亲娘,怎么能去跪喜欢男人的乱臣贼子。
这句话又不能明说,最终谢安宁转了一圈,在身上摸出一块玉和金簪子放在青娘手中,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她手里的银子,转身就跑。
青娘没想到如此精致漂亮的富贵小女子,竟是强盗。
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下意识抬步追去,裙子却被无声拽了一下。
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儿:“琳琅?”
琳琅睁着空洞的眼,从她手中取过玉佩和簪子,放在齿下用力咬,随后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笑了起来:“咬不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