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不着急,继续朝前方有光之处走去,途中路过一矮院,院中站着一女子垂泪,呜声甚轻。
徐淮南止步于门口,站在院中的女子怅然回首,遥遥与缓步而来的他相视。
“你……”女子没想到来的竟不是心头念的人,而是为生得俊美华丽的青年。
她眼中闪过进惊艳,下意识柔了声问:“是谁?”
徐淮南歪头靠在门口,浅笑道:“不是你主子让人带我来的吗?”
女子往后退数步,眼眶蓄了惊慌泪:“什么主子,我不知,你非我要见之人,勿要靠近。”
她垂泪时美得过盛,凡在秦楼见过她的人皆会神魂颠倒为之倾心,用千金买她一夜游湖,眼下做出这种姿态,更胜了。
可偏生在她说出欲拒还迎的话后,青年果真往后退了出去,风度甚好道:“打扰姑娘了。”
话罢不等她在身后开口挽留,青年便折身离了去。
香娘提着裙摆追了好久,最终只见他的背影远去,不甘地咬牙跺脚重新回到院中。
此刻院中已有人在。
坐在屋内的少女穿着的胸襦裙宛如粉桃花,双手撑着下巴咬着糕点,明媚的眸子澄澈,香粉软糯得教人心生好感。
“姑娘,那男子我没挽留下。”香娘郁闷,竟然还有人对她不为之所动的。
谢安宁在桌上丢了一袋银,不在意道:“哦,那没事,这是给你今日的报酬。”
她早知徐淮南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女人是挽留不下他的,只是试试罢了,反正她设下的美人计,不止有女人,还有亲自挑选的男人,他一定会遭殃的。
谢安宁现在要跟去看结果,放下银子也跟着走了。
香娘欣喜上前拿上银子数了数,演一场戏便能得这么多银子,这可比她接待那些人要划算得多,所以她贪心的不只接了这一单。
欣喜之余她想到什么,揣着银子关上了门,转身走向坐在暗处一动不动的人。
那人同样丢给她一袋更厚重的银子,压低的嗓音雌雄莫辨:“做得好。”
香娘又数了数,没想到只是让那盘糕点被方离开的女娘吃下,就能得这般多,实在太划算了。
香娘想到那女娘身份似不俗,担忧:“姑娘,那糕点应该无事罢?奴只是普通人,万担不起事的。”
那坐在椅上的那人,戴上帷帽,嗓音淡淡道:“不会出事,且放心。”
“那便好。”香娘放心了,转头去数银子,没有发现身后的椅子不是朝着门口移去,而是停在她身后。
等香娘察觉不对,回头时整个脖子被整齐切割下来。
美丽的头颅落在那人的膝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盯着倒在地上的无头尸,眼珠里慢慢浮起羡慕。
“好羡慕啊,不过,很快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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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的谢安宁离开香娘处,正径直奔向提前准备的房间隔壁。
一进屋,她兴奋得像是小猫垫着脚尖碎步踱着移过去。
谢安宁屏息俯身,从墙上凿出的洞口,悄悄偷窥对面的房间。
果然,她看见徐淮南与安排好的柔弱小倌儿一齐进来了。
一切似乎进展颇顺,谢安宁放下心继续看。
“公子,用茶吗?”小倌儿进屋便倒了一杯茶,紧张转身瞥向坐在椅上的青年。
那是世间少有的皮相,眼形似狐,唇薄红似雾霞,便是如此懒散姿态随意抬眼打量房中壁上□□的绘画,也俊美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让小倌儿紧张得手发抖,捧出去的水也颤巍巍地洒在了青年质地华贵的外披风上。
徐淮南移开眼眸,凝眉看着披风上的水痕。
小倌儿被吓得倏然跪下,五体投地抖着嗓子求饶:“公子恕罪,奴不是有意的。”
徐淮南褪下被弄脏的披风,语气尚有些不咸不淡的温和:“你主子呢?不是说要告诉我什么吗?怎么还没出现,难不成今日就是让我来看墙上的画吗?”
小倌儿本欲勾引,听见他不怒自威的话,揣测不安陡生出些临阵脱逃的心。
但他的雇主还在对面瞧着,这般光明正大地害人,怎么的没事吗?
那小官忍不住悄悄抬眼,与墙缝中偷窥的少女对视上。
谢安宁眨眼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