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四块钱一斤的红糖,云溪心突突直跳。
红糖在她们那儿一斤可得二三十文钱,可店里的这些,看着成色要好上不收,要是拿去卖,定能卖得上价钱。
也就是说,她今天挣的钱能买二十五斤红糖,而这二十五斤红糖在她那世界,大概能卖六百多文钱。
就这么说吧,祖母这些年给人浆洗衣物,一个月都未必有六百文钱的收入。
至于其他种类的糖,她较少听过,便暂时不考虑。
老板忙完了,朝她这边走过来,捡着旁边一块磕掉下来的递给她:“尝一下,不喜欢不要紧。”
云溪接过来送进嘴里,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果然甜得很。
老板平易近人,她也放松不少:“四块钱那种红糖,麻烦您帮我称九斤。”
剩下一斤的额度要留出来,买斤肉回去,给妹妹们打打牙祭。
老板笑眯眯去扯塑料袋。
云溪见到塑料袋,问道:“老板,您有布袋子吗,我想用布袋子装。”
“布袋子有是有,你得多给我一块钱。”
“我给您一块钱。”
“行,我去拿给你。不过你拿回去可别碰到水,这些糖块潮了就全粘袋子上了。”
“我晓得。”
正等着,听到有人来问:“老板,宣纸怎么卖?”
老板转头道:“一毛钱一张,要多少张你自己数嘛。”
“好嘞。”
云溪方才注意到在角落堆着的一沓宣纸,压着心底的激动道:“老板,我要一百张宣纸。”
“一百张不用数,我那儿有包好的。
九斤糖三十六块,加个袋子就三十七,还有卷宣纸十块钱,一百块钱还剩五十三。
“老板,东西先放您这儿,我再去隔壁买点别的,一会儿回来拿,行吗?”这些东西不好拿,她看到店里有其他顾客也这样寄存东西,便学着问道。
“行,放这儿吧,丢不了。”老板爽快应下。
季云溪道了谢,走出粮油店,脚步转向人头攒动的肉食区。
最后在一家肉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系着油腻围裙的壮实汉子,正挥舞着砍刀利落地分解半扇猪肉。
她目光落在一块肥多瘦少的条肉上,指着问:“老板,这块肉怎么卖?”
卖肉老板抬眼瞥了一下:“那块啊,肥膘厚,炼油或者做馅儿不错。便宜给你,七块一斤。”
七块!
在她那边,瘦肉便宜一些,大概是十五文一斤,肥肉因为出油多、更香,要卖到二十文甚至更高。她昨天买的猪板油,就特别贵。这里的肥肉,竟然如此便宜!
“老板,平日里猪板油怎么卖?”
“猪板油?看行情,一般也是六七块。你要是炼油,用这种纯肥膘也行,出油率不错。这种你要得多,五块钱一斤也成。”老板随口答道。
五块!
她定了定神,指着刚才那块肥肉:“那麻烦您,帮我秤一斤。”
卖肉老板早就习惯小姑娘来买半斤一斤肉的,麻利地将她指的那块肥肉丢到秤上,看了眼秤子道:“一斤多点,算你一斤,七块钱。”
云溪递给他十块钱。
别说她现在已经认得纸币上的阿拉伯数字,就算不认得,上边可是写有字的。现在这张上边就印着[拾元]两个字,比她那边用的铜板还方便。
找了三块钱。
眼看天色不早,她提着肉,返回方才的粮油店拿东西,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来时的小巷走去。
到了地方,拿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一切都很顺利。
上楼,留了一块糖和一半的宣纸,剩下的全都提在手上。
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伸手进去。
熟悉的轻微晕眩与黑暗袭来。
再睁眼,山风拂面,草木气息清新。她正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右手拎着布袋子,沉甸甸地坠着她的手。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