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流量了。”
“……”
“进宝给我办的套餐总不够用。”
一个不满十九岁,还在为流量不够用苦恼的小孩。
秦玉京面上平静如常,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急迫地把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吞没干净。
“你可以,办个贵一点的套餐。”风浪平息,秦玉京完全以年长者的目光看待林玄,笑得很温和:“我记得公司每月是有话费补贴的。”
两人交谈间一道道精致的家常小菜被端上了桌。
秦玉京顺势结束了关于手机的话题:“吃饭吧。”
林玄吃饭的时候比平时更专注,更安静,眉眼低垂,一副乖顺模样。
秦玉京才按下去的躁动转眼又萌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有点厌烦这样多变且不可控的自己。
烦躁是比愤怒和悲伤更张扬的情绪。林玄在进食过程中察觉到对面气息的不寻常,即刻停止了咀嚼,看向秦玉京。
秦玉京一语不发,反倒向她投来探究的眼神。
秦总是个复杂的人类。
复杂的人类总是有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力求喜怒不形于色——这话是资深过来人孙进宝说的,林玄觉得很有道理,她大多数时候都无法判断秦玉京到底是喜还是怒。
不过现在肯定是有点不高兴的。
因为她菜点太多了吗?
林玄心事重重的只吃了个九分饱。
“吃好了?”
“嗯。”
“走吧。”
林玄跟着她下了楼,老板正坐在门口的竹凳上用麂皮擦拭银器,见秦玉京下来,忙起身送客:“秦小姐,有空再来。”
林玄注意到那把剑也放置在一旁,因为刚刚被仔细擦拭过,剑鞘上镶嵌的宝石愈发流光溢彩。
林玄停下脚步:“老板。”
两人一齐看过来。
林玄对着餐厅那个老板笑了笑:“我要用一下你的剑。”
她忘记了社交法则里最重要的礼貌,完全是毫不客气的态度,幸而笑容弥补了她的失礼。
餐厅老板恍惚着把剑递给了她。
林玄拿到剑,又顺手抽了一张崭新的方方正正的麂皮。
“秦总,你看着。”她退到院子里,脸上忽然生出一种意气风发的神情。
秦玉京望着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见林玄利落地拔出长剑,随手挽了几个剑花。人漂亮,使剑也漂亮,剑锋的寒芒似在树荫里留下了残影,低垂的枝叶颤抖着飘落几片柔软花瓣,又被长剑带起的风席卷。
林玄大概适应了手里的剑,动作稍稍一滞,抬起头的瞬间将另一只手里握着麂皮高高抛起。
在难以捕捉的剑影里,麂皮一次次被挑到空中,还没等人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林玄已经停下,剑背压在身后,一把接住了坠落的麂皮。
而后踩着地上的麂皮碎片,快步走到秦玉京面前:“看。”
秦玉京缓缓垂下眼。
那块麂皮摊在林玄掌心上,因为剑还不够利,边缘不甚整齐,微微毛躁,大致是个m的形状。
秦玉京心跳的太快,脑子也有些空白,甚至不确定自己名字的首字母究竟有没有m。
q、y、j
l、x
秦玉京把两个人的名字细细思索了一遍,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那图案是一只耳朵尖尖的小猫——林玄的微信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