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辰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鹿梓夏打断她,语气笃定:
“你多给他点耐心,他就是这么个拧巴的人,总爱用自己那套固执的想法揣度世事。你别听他嘴上说什么,要看他实实在在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柔声道:
“今晚蓝湾半岛的家宴。来不来,都在你。”
话音落,鹿梓夏没再等洛绾昭回应,拿起沙上的手包,转身便走了。
鹿梓夏离开后,洛绾昭指尖摩挲着那份合同的烫金边角,目光渐渐失焦。
半年前,洛氏大厦将倾,她攥着一堆烂摊子,在无数个深夜里哭得喘不过气……
是云瑾辰不动声色地出手,才让濒临破产的洛氏起死回生。
可是那时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她甚至已经跪下来求他了,他那时冷漠的神情,她至今也忘不了……
而这份合同,就是他递给她的救命稻草,也是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她和云瑾辰,断断续续地拉扯了八年……
从青涩懵懂的少年时光,到如今隔着世俗纷扰与旁人目光的距离。
他们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刺猬,靠近时怕刺伤对方,远离时又忍不住惦念。
去,还是不去?
蓝湾半岛的那顿饭,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搅得她心乱如麻。
去了,要如何面对即将订婚的他?
要如何面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
不去,又会不会成为往后余生,午夜梦回时的遗憾?
“去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洛绾昭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撞进佳倪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佳……佳倪?”
她下意识地将合同往身后藏了藏,语气里满是错愕: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佳倪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今天才知道,你之前那个藏着掖着的所谓男友,原来是咱们的瑾枭集团的大boss,辰总!”
这话听着毫无波澜,洛绾昭却能猜到,佳倪得知真相时,心里该是何等震惊。
她垂下眼帘,神情无比的苦涩,声音低哑:
“算不上男友吧……佳倪,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
“不用愧疚。”
佳倪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辰总的身份,本就不是能随便往外说的,我懂。”
她顿了顿,看着洛绾昭纠结的模样,语气添了几分认真:
“我听说了,辰总订婚在即。昭昭,我只希望你别留下遗憾。”
洛绾昭的目光飘向窗外,窗外外的微风轻轻吹着嫩绿的柳枝,映得她眼底一片恍惚。
几天前股东大会上的那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彼时她鼓足勇气追问过往,他却只是淡淡抬眸,薄唇轻启,吐出那句“我们还有什么瓜葛”。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磁性,像碎冰撞在玉盘上。
好听得让人心里颤,可字字句句,都淬着冰碴子,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角。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
“不去了……去了也是给他添堵,人各有命,有些事,不便强求。”
佳倪看着她眼底的失落,那点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明灭了几下,终究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