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道谢的。”
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谢谢你帮洛氏脱困。”
“然后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是没掀起半点波澜。
洛绾昭的脸颊微微烫,指尖蜷了蜷,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
“然后,我很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不会吝啬!只是,你别嫌弃就好……”
明明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说出来,却磕磕绊绊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没了?”
云瑾辰终于抬了抬眼,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语气依旧是疏离的冷淡,仿佛洛绾昭的这番话,根本勾不起他半分兴趣。
洛绾昭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碎胸腔,她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追问:
“嗯……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洛氏的事,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呢?”
“没话了可以不说。”
云瑾辰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径直下了逐客令。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洛绾昭心头,她猛地慌了神,脱口而出:
“这对我很重要!我很在乎!”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廊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映得空气里的暧昧与窘迫,越清晰。
洛绾昭的脸瞬间红透,生怕他多想,连忙局促地补充:
“我……我在乎洛氏……在乎洛氏能不能撑过去。”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耳根却烫得惊人。
云瑾辰方才扬起的那点笑意,倏然便如潮水般褪去,眼底翻涌的暗沉浓得化不开。
原来她这般急切,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摇摇欲坠的洛氏。
他甚至卑劣地盼着,能从她口中听到哪怕一句,无关家族荣辱、只关乎他的话。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云瑾辰语调疏淡,整个人慵懒地陷进沙里。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一双长腿松垮地交叠着:
“洛氏,安然无恙。”
“你为什么要帮我?”
洛绾昭的目光一寸寸沉了下来,渐而凝起几分坚定。
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撬开他的嘴,问个水落石出。
若当真只是看在鹿梓夏和白璃的情分上,签上云氏的帮扶文件,又怎么会是他云瑾辰的名字?
更何况鹿梓夏那番话,字缝里都藏着隐隐约约的真相:
洛氏能起死回生,靠的全是云瑾辰在背后力挽狂澜。
他分明就是这一切的主导者,可他为什么要帮她?
那个从前连见她一面都嫌烦的云瑾辰,怎么会出手?
“很重要吗?”
云瑾辰眉峰微蹙,尾音轻挑,那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已然漫了上来。
洛绾昭自然察觉到了,换作从前,她定是抿紧唇瓣,沉默着不再追问半句。
可这一次,她攥紧了掌心,偏要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