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处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白,鲜红的血液不断从破损的皮肉里渗出来。
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纤细的小腿蜿蜒往下淌,在泥泞中晕开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终于,她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雨水顺着湿透的梢不断滴落,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默的倔强。
就在片场气氛压抑到凝固的刹那,剧组入口处缓缓停下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拉开,助理快步撑开黑伞护在身侧,身形挺拔的沈霖迈步下车,步履从容地朝片场走来。
远远望见片场里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盯着雨幕中央,他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解走近。
他径直站到佳倪身后,目光随意扫过片场,语气平淡地开口:
“不过几个简单镜头,怎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拍完?”
说话间,他视线轻瞥向雨中那个即将再次起跑的单薄身影,并未过多在意,只当是正常的拍摄延误。
佳倪猛地回头,在看见沈霖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燃起求生般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礼数,急切地压低声音:
“沈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霖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慌乱与哭腔,心头莫名一沉,直觉事态不对劲,默默跟着她退到人群后方的隐蔽角落。
“沈先生,绾昭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佳倪声音颤,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哽咽。
将一上午导演刻意刁难、洛绾昭在暴雨里反复摔倒、遍体鳞伤的经过,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随着话语,沈霖脸上的散漫渐渐褪去,神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沉了下去,眉宇间凝起浓重的冷意。
“你是说,洛绾昭在雨里,拍了一上午?!”
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是……她刚才摔在地上,连爬都快爬不起来了,膝盖全是伤,整个人冻得都在抖……”
佳倪再也绷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向来坚韧,连原生家庭的苦难都没让她掉过一滴泪。
可看着自己一手带的艺人被如此恶意折磨,心疼与委屈瞬间决堤,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沈霖不再多言,脸色冷得像此刻的暴雨,转身便要朝导演的方向走去。
可他脚步还未迈出几步,目光骤然定格在雨幕之中——
洛绾昭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身影,再次按照指令冲了出去,随后,重重地、结实地扑进了冰冷的泥水里。
这一次,沈霖看得真真切切。
她摔倒的姿势僵硬而无力,关节处的伤口在雨水中格外刺眼。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瘫在雨地里,一动不动,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雨水疯狂地砸在她身上,她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彻底混沌涣散,再也站不起来了。
眼见洛绾昭直挺挺瘫在雨地里没了动静,沈霖心口骤然一紧,倒抽一口凉气。
再也顾不上任何身份与场合,迈开长腿猛地冲进滂沱大雨中。
冰冷的暴雨瞬间浇透他昂贵的西装,紧贴在背上。
可他浑然不觉,几步冲到泥水边,半跪下身伸手轻拍洛绾昭苍白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洛绾昭?洛绾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