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一手的油的陈茯苓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把往她身上蛄蛹的女子推开,那女子看着被弄脏的舞裙,脸色一僵,又连忙柔下身段:“公子为何避我如蛇蝎。”
而李作尘的长相实在是扎眼,此时又是男装,身边更是围了七八个舞姬。李作尘额头青筋暴跳:“滚,我不需要女人。”
吴德荣连忙道:“是我冒昧了,来人啊。”
这群舞姬往外撤,却进来了许多身着月白色素面澜衫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材纤细,肤色是略带几分病态的苍白。
“……”雨荷嘴角绷紧,生怕自己笑出来,见李作尘忍耐已达极限,马上站起来,用力拂袖道:“够了!”
“吴大人心意我已知晓,不过莫要费心思在这上,明日我们会开始巡查,你们的人不必跟着。”
“是、是是。”
吴德荣显然没想到他们这么油盐不进,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小心赔着笑。
等陈茯苓他们走后,吴德荣才沉下脸:“派人跟着他们,隐蔽点。”
次日一早,为了隐蔽,李作尘只带着陈茯苓和雨荷、兰若一行四人出了门。
溟州街上叫卖的东西也和他们宸京大为不同,皆是些刚离水的海货,各大肥美,修补渔网的老人手指翻飞,麻线穿梭。还有色彩斑斓的贝类,串成一串随风轻荒,叮铃作响。
“这倒是有趣。”都是女孩子,见了这样的东西,大家都很是新奇,上手把玩。
雨荷往后瞧了瞧:“有尾巴。”
李作尘道:“无事,让他们跟着。”又将手上的风铃放了下来。
大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鱼丸汤,香气扑鼻。鱼汤开在一个小店门口,店铺主人是个美妇人牵着小孩站在一旁冲他们笑:“小郎君,前面还有个卖海蛎饼的,配着鱼丸汤老鲜的嘞。”
陈茯苓点头谢过,真去买了,学着这些海民,一手捧着鱼丸汤喝,一手抓着鲜甜的海蛎饼吃,吃得喷香。
雨荷也嘴馋跟着买了好几个。
还未靠近码头,震耳的声音已扑面而来,大大小小的货船、漕船塞满了河道,桅杆林立。每个人说话的嗓门都特别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是汗味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而码头上堆满了货物,密密麻麻的苦力,赤着上身,脊背黝黑脱皮。这些男人扛着比他们还高的木柴、石料从或床上卸下。
监工在高处来回巡视,遇上偷懒的船员也并不用力呵斥,只做看不见。
看见他们来了之后,监工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人您是不是要寄货呀,那可一定得选我们雷霆帮,我们可是大平最大的船帮,又快又安全,从来没有海匪能从我们手底下抢到货。”
李作尘道:“这码头一天吞吐量有多少?”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我们一天最少的时候能有几百吨,多的时候那可就说不准了,所以您放心,选我们准没错。”
“你们一日工钱有多少?”
“客官问这作甚?”那人迟疑道。
“随便问问。”
“您担心我们苛刻是吧,您放心,我们给每个长工都是每日五十文纹银。”
雨荷咋舌:“那倒是挺丰厚的,你们掌事的这么仁厚?”就算是宸京,五十文也够一家小半月的吃食了。
“害,还是吴县令人好,他说以民为本,能帮我们通融的都通融了,也从不恶意克扣我们船只,再这一来一回我们赚得多,自然给底下的人也钱多。”
李作尘一行人又去探访了各个小摊贩,最后再一间酒楼停下,点了一桌菜。
“看来吴大人治下倒挺有水平。”
“这么听下来,这吴德荣甚至说的上是一个待民如子的好父母官了。”雨荷奇怪的说,“难道真的是我先入为主,冤枉他了。”
“你没发现我们问的所有人几乎是有问必答,有点过于顺利了。”兰若淡淡道。
“那该如何?”
李作尘看着吃了满脸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茯苓,指了指桌面:“先吃饭,午后去粮仓看看。”
午后。
“甩掉他们。”李作尘道。
“小姐你们先走,我去引开他们。”雨荷请令。
陈茯苓看了眼后面的人,略带疑惑地问:“不用那么麻烦,”下一秒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衙役全部昏倒在地。
“……”雨荷抽抽嘴角。
李作尘用折扇捂住自己的脸,往前走。
雨荷不甘心地问兰若:“你刚刚看清他的动作了吗?”
兰若也面色凝重:“无。”
雨荷道:“你觉得我和她打,能不能五五开。”
兰若道:“我觉得你能被打成五五开。”
“……”
“大人,他们已按我们计划中,前往城北的粮仓。”
黑暗中有人点了点头,走向书房,伸手按了一下机关,门后轰隆隆转向,露出一个通道,他抬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