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十余分钟,路开始上坡。石子越来越多,有的地方是湿润的松土,鞋跟一踩就陷进去,蹭得全是泥。
她走得愈发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崴了脚。
孟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去了,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会提醒她。
“左边有个水坑。”
“前面有个坎。”
“……”
霍欣潼没理他,她又不是笨蛋,连路都不会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隐隐觉得脚疼了。
明明出门时刚刚好的鞋尖,此刻像是一点点收紧,连蜷缩的余地都没有。她的脚趾只能保持微微弯曲的姿势,僵硬地承受着每一步的压力。
那层薄薄的鞋垫,也彻底失去了柔软,硬得像钢板。每走一步,脚掌的软肉就会狠狠地压向鞋底,冲击着敏感的筋络。
从脚后跟到小腿,渐渐升起一股钝钝的、闷闷的灼烧感。
霍欣潼小腿颤了颤,扶住旁边的竹子。
她看着自己的鞋,心里默默地把“好看”和“舒适”的优先级重新排了一遍。
可是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路这么难走啊。
她委屈地撅了撅嘴,瞥了眼身后的男人。
他步伐稳健利落,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这会儿见她停下,也止住了脚步。
“还能走么?”
“……”
霍欣潼不说话,像是赌气似的,松开竹子,又继续往前走。
脚掌传来的钝痛逐渐变得尖锐。
娇嫩的皮肤和鞋口来回摩擦,像是被钢丝球剐过,疼得她直抽气。
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她咬着牙,又走了一段。
再抬眼看时,前方的路弯弯绕绕,还是看不到尽头。
霍欣潼垂下头,扶着膝盖喘气。
她真的觉得,再走下去,恐怕要命绝于此了。
可她不想认输。
她都走这么远了,一路上没说过一句不行。现在说“不行”,太丢人了。
她站在原地,咬着发白的嘴唇,不说话。也没注意,孟聿年默默地走到了她身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泥,鞋跟上也是,脏兮兮的,和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霍欣潼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重新抬起头。
她以为孟聿年是专门过来看她笑话的。她甚至等着他说:“看吧,我说了路不好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又向她走近了些,而后蹲下身来。
“上来。”
她愣了一下:“不用——”
“你走不动了,”他回过头看她,“上来。”
“……不要你管。”
“不想要自己的脚了?不想穿好看的鞋子了?”
“……”
“杳杳,你到底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自己?”
“孟聿年,你不许这么说我。”
她眼眶一酸,作势要去推他的背,却被他绕在身后的大掌倏然钳制住,借力让她稳稳地趴下。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托住她的膝弯,往上颠了颠,站起身来。
“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