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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谢(第2页)

“嗯?”

“那个,你之前在学校语文是第一吗?你真是体育生?”

“……这瓜不保真啊,我是舞蹈生。”

沈书延没心思聊天,甩上书包,在旁边同学围上来之前快步离去。他个子高,看准凌寒的背影挤过人群,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考试时沈书延回头看过几次表,凌寒都捂着胃,拿笔的手一直在发抖。

凌寒对声音很警觉,隐约感到身后有人跟着,可胃里翻江倒海,他根本无暇顾及,冲到楼后凌乱失修的花坛时双腿已经绵软到没有知觉,紧接着便跪倒狂呕起来。凌寒昨晚今早都没吃饭,吐出来的东西连固体物都没有,酸水苦胆把嗓子烧得干疼,他却依然不放过自己。

他一边苦痛地猫腰反胃,一边自虐般想着议论文材料里的“以铜为镜”,想起晚上镜子里可怜肮脏的身影和头顶上的水晶灯一同挣扎摇晃。那具身体的灵魂早已抽离,冷漠地看清镜子里的另一张脸:餍足、扭曲、愤怒,扯下领带,剥下文质彬彬的那层皮,比发情的公狗还恶心。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吐的了,凌寒双耳轰鸣,失神地撑住花坛的瓷边,倒着气。

沈书延紧贴拐角站着,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凌寒,但他没看。昨晚他还在纠结凌寒对他的态度,现在那点纠结荡然无存。他很快找了一个角度,悄悄把水和面巾纸给凌寒滚了过去,准备好装聋装哑,等凌寒状态好转就迅速走人。他时机找得不错,等凌寒扶着花坛起身,水和纸巾正好滚到他脚边。

凌寒低头发愣,犹豫一会儿,终于伸手把东西捡了,沈书延刚舒一口气,他又把东西放下了,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扭过头去看花坛。沈书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椭圆瓷坛里的花大部分已经败得不成样子,粉红的月季七倒八歪,茎部黄烂,花瓣的馨香被泥土的腥气裹覆,乌突突的艳,又颓又妖。

凌寒累极的时候想过死,但很快就想到自己死了之后妈妈怎么办,年年和丽莎姐怎么办,最后发现死都死不起。但真正栽倒的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觉得天旋地转,又久违得轻松,水泥地原来这么软。

“凌寒!凌寒,凌寒?能听到我说话吗?”

就睡两分钟,别叫了。凌寒尚有意识,慢腾腾地反应过来软的不是水泥地,而是某个人的怀抱,很暖,有清淡的香,但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人工香水味。是妈妈吗?不对,妈妈生病了,她身上是药味。凌寒终于蹙紧了眉头,坚韧的本能让他咬着牙全然清醒过来,睁眼看清来人后腮骨“咯”地一动,微弱的气息从口鼻慌乱地喷出。

“放手……”

沈书延顺从地随凌寒挣扎的动作松开右手,将他轻放在地上,左手却依然牢牢托住他的腰:“烦也先忍一忍,我送你去医务室,行吗?”

两人间静了片刻。沈书延心脏有力的搏动自凌寒身后传来。

凌寒别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过分了。

你讨厌沈书延,难道不是因为畏惧那个人?因为一个人渣迁怒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他们要是不像就好了。

他们就算像,你就能这样不知好歹吗?

可他是真的好吗?那个人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凌寒摇摇欲坠的身体状况到了某个阈值,心底那道格挡脆弱和痛苦的阀门被彻底冲开,伪饰的坚强一层层脱落,想发狠却全无力气;拴了几年的恐惧、自厌和负罪感终于排山倒海般朝他倾泻而下。他不挣扎也不说话了,条件反射似的捧住沈书延递过来的水。

“我……”凌寒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想说不要管我,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沈书延耐心等凌寒往下说,又担心他的身体:“要不先去……”

“低血糖,没事。”凌寒终于还是习惯性戴回了那副冷郁的面具。

“谢谢。水和纸的钱……晚上还你。”

沈书延无声地点点头。他想凌寒或许不喜欢被他触碰,于是凌寒起身的时候他没有扶,只是手臂始终抬着,挡在他身后。凌寒黑色的校服裤子被洗得发灰,拍了两下,尘土的颜色就全然看不见了,沈书延膝盖和小腿处的布料上却留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凌寒挫败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加上洗裤子的钱,一共还你五十行吗?”

沈书延看着他,扬眉思考,没立刻答应。

“水和纸巾一共五块。剩下的四十五,换成讲两道物理题行不行?”

这会儿小雨已经停了,一线橙黄的暖光温柔地斜在沈书延和凌寒之间,一半晕在沈书延瓷白的脸上,将他深珀色的瞳仁映出清润的水色。

“……好。”

沈书延得到肯定的回复,点头爽朗一笑,没再等凌寒,自己在前面往教学楼走去。他记得女性好友说过,没有安全感的人大多喜欢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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