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榆惊划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上次对话还是在年前,谢铮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道搞个企划。
可惜当时孟榆惊已经没办法稳定发声,项目自然也只能推掉。
“你对回收乐器了解吗?”孟榆惊想了想还是打算问问行内人,怕自己又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承了傅时序的情。
如果没有失声这档子事,他可能还带着一些隐隐的对于复合的期待,但现在觉得还是划清界限的好。
“我之前做过一阵儿回收生意,”谢铮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要退圈出二手?”
“差不多吧,见面聊?”孟榆惊回复道。
这事儿一句两句可说不清楚。
“行啊,我刚好在录音室,你来呗。”谢铮发来一个新地址,位于地段最好的区域,一看就不是有性价比的地方。
孟榆惊暗暗咂舌,这几年他看着谢铮的工作室是越搬越靠近城中心,赚没赚钱不知道,但工作室周围的风景绝对是越来越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出发,天色暗了一大半。
孟榆惊推门进工作室的时候差点被豪横的装修闪瞎眼。
里面大几百万的设备就大咧咧摆在进门最显眼的地段,稍有不慎就能撞到。
“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事业上出了点小问题,”谢铮倒是丝毫不避讳谈论这个话题,反倒还对此饶有兴趣,
“那你岂不是自己写了歌也唱不了了?要不来学习下和虚拟歌手合作?”
“……不要随便假定我一辈子不能说话啊,”孟榆惊对谢铮的热切有点招架不住,“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看不到尽头的等待确实很难熬就是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谢铮象征性招待下客人,从冰箱里给孟榆惊拿了瓶矿泉水,“我可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效益不太行啊。”
言外之意就是没准儿过段日子就要裁员,不是长久之计。
“不行再转行呗。”孟榆惊倒是想得开,反正总归不会饿死。
可惜就是当初那个说计算机是热门行业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这俩行业的强度可不是一样的,”谢铮往沙发上一瘫,“说说乐器回收的事?我可记得你对这些玩意儿可宝贝了。”
孟榆惊心道乐队都解散了,留着乐器除了睹物思人,也没什么其他的作用。
他拿出手机上提前编辑好的措辞,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谢铮。
本意是和谢铮确认一下回收乐器的价格问题,但谢铮听到一半的时候神情就从兴趣缺缺变成了饶有兴味。
“你是说,这批乐器回收价格比你预估的还要高上很多,你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市场价?”谢铮确认道。
孟榆惊点点头,他主要是想要知道这其中友情价的部分有多少。
一开始听到五万的时候,谢铮还在说服自己,这可能是对面不识货或者看中了背后的收藏价值。
但价格翻了十倍之后,谢铮实在没办法用那些理由说服自己了。
绝对是因为爱。
“根据我对这个市场的了解,再加上我见过那批乐器,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谢铮顿了顿,给自己叠了一堆甲,然后输出了最终结果,
“那人绝对对你别有用心。”
而且自己在知道孟榆惊要卖乐器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他是不是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我倒宁愿他是心血来潮要做慈善。”孟榆惊无奈道,“不过等项目结束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再见的机会了。”
之前自己和傅时序分开的事情他没和朋友们刻意提过,基本上就是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孟榆惊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和朋友们说清楚,但当时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也已经分开许久,再说过往的感情经历也显得没有什么必要。
“难得见你这么烦恼,都来找我打探了,”谢铮狐疑道,“这看上去可有点旧情未了的意思。”
谢铮一开始认识孟榆惊的时候,以为他和那些个有天赋的音乐人都一样眼高于顶,但真正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好像没那些坏毛病,整个人带着一种随遇而安的平和。
这是个好品质,但感情里随遇而安可不太靠谱。
毕竟有时候不主动,两人就一辈子没下文了。
孟榆惊也深知这个道理,只是觉得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聊完回家的时候他路过附近的公园,刚好听见街头乐队在演奏,背后高处是流光溢彩的大屏幕,衬得歌手周围蒙上一圈光晕。
唱得刚好是自己写的第一首情歌。
孟榆惊下意识想要跟着哼出声,嗓子却依旧像是被灌了铅,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
试探了三四次之后,孟榆惊精疲力尽,叹了口气心想还不如回家洗个澡打游戏算了,在这儿给自己徒增烦恼。
他转身的一瞬间没看见大屏幕切换了画面,是傅氏集团发起的声势浩大的音乐人海选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