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说你别急。
她突然哭了。
她说以前奶奶教她编篮子她不肯学。
现在想学没人教了。
吴惠芬把散掉的竹片捡起来。
重新排好竹片。
她说奶奶不在了,但手艺还在。
手艺在,人就还活着。
她把着小周的手。
编完第一个六角结。
她说这个结是你奶奶教你的。
她只是让吴惠芬替她打了个样。
祁同伟在培训学校给新学员讲了一堂课。
这是他回汉东后第一次正式上讲台。
他没有准备课件。
他拿着一个旧蜂箱走进教室。
把旧蜂箱放在讲台上。
他说这是蔡成功做的蜂箱。
板材是回收的旧木料。
箱底有编号。
这个蜂箱在山区站点用了半年。
产出的蜜通过了清流系统认证。
被一个在新加坡的消费者买走。
那个消费者扫码看到蜂农的脸。
在留言里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说溯源系统里存着成千上万条留言。
每一条留言背后都是一个活过的人。
不是文件,不是数据,是人。
他以前觉得证明自己最重要。
后来现不需要证明自己。
只需要让这些人被看见。
他说完这些就下课了。
学员陆续走了。
他一个人在教室里站了一会儿。
蔡成功在门口等他。
蔡成功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水说你刚才听了吧。
蔡成功说听了。
祁同伟说以前他给省厅开会。
下面坐的都是警察。
现在给培训学校讲课。
下面坐的是蜂农、豆腐匠、退休工人。
他说他更喜欢现在这群学生。
他们不问你怎么升官。
只问你怎么养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