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遛鸟,买菜,带孙子。”
“挺好。”
“瑞龙,你说:人这辈子,什么时候算还完债。”
“还不完。
慢慢还,还到死为止。”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声“谢谢”,挂了。
赵瑞龙把水管重新捡起来继续浇花。
蔷薇花瓣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花茎淌进泥里。
他对着那株叫“还”的蔷薇说::“又来了一个。”
高小琴端着一壶茶走过来,问他谁打的电话。
他说:一个老朋友,以前在老爷子手下干过。
高小琴说:找你什么事。
他说:没事,就是说:说话。
她把茶放在石桌上,说:你现在能接这种电话了。
他说:不接又怎样,人家都打过来了。
能打过来,说:明他是真惦记这事。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打。
郑西坡在食堂里炖了一锅白菜粉条。
刘新建从简易房赶回来,坐在角落吃了两大碗。
郑西坡说:你慢点吃别噎着。
刘新建说:好吃,他在简易房自己做饭,炒出来的菜不是咸就是糊,好久没吃这么正常的饭了。
郑西坡说:那以后每周都回来,他给他做。
刘新建说:不行,站点那边离不开人。
他走了蜂农交蜜没人收。
郑西坡说:那你把胃吃坏了怎么办。
刘新建说:不会,他买了胃药。
郑西坡沉默了一会儿,把锅里剩的粉条全舀到他碗里。
“你以前在国企吃山珍海味,现在蹲在简易房里吃泡面。
你图什么。”刘新建把粉条吸进嘴里,嚼完了才说::“图心里踏实。
以前吃山珍海味,不知道明天在哪。
现在吃泡面,知道明天有蜂农来交蜜。”郑西坡没再问了。
他把灶台上的卤水罐摆正,背对着刘新建说:了句:“踏实好。
踏实比什么都强。”
祁同伟在溯源博物馆门口碰到季昌明。
季昌明刚从养老院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旧棋谱。
“同伟,你给我的那幅字,‘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我想了很长时间。
这十几个字不是夸人的,是说:理的。
不拔不脱,是因为建得实、抱得紧。
你建的那些站点、修的那些路、培训的那些人,都是实的。
所以拔不走。
你抱着的不是权力不是钱,是这些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