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意外:“你?”
“督查组牵头查的案子,民生问题,我该到场。”
祁同伟说得平淡,没什么情绪。
李达康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行。”
下午两点,安置房小区楼下围满了人。
吵吵嚷嚷的,情绪都很激动。
郑西坡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房产证。
看见李达康过来,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李书记!我们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真的要塌了!”
“我们一家老小都在这住啊!”
人声鼎沸,吵得人耳朵疼。
李达康站在台阶上,没拿话筒。
他就那么站着,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弯得很彻底,腰杆第一次弯下去了:“各位街坊,对不起。”
他声音不大,但现场慢慢静了下来:“房子的质量问题,是政府的责任。
是我李达康的责任。
我向大家道歉。”
人群安静了几秒,又炸开了:“道歉有个屁用!我们住哪去!”
“就是!当初拆迁说得多好听,结果给我们危楼!”
郑西坡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
人群又慢慢静了。
他看着李达康,脸色不好看:“李书记,道歉我们收下了。
但我们要个准话。
房子怎么修,我们去哪住,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达康刚要开口,祁同伟往前站了半步:“我来说。”
他穿着便装,没穿警服,但站在那,自带一股气场。
人群里有人认出他了,小声嘀咕“这不是祁厅长吗”。
祁同伟没管那些议论:“第一,维修加固由市住建局牵头,全程公开,你们选居民代表,全程监督。
第二,维修期间,每户按人头给安置费,愿意住临时周转房的,政府安排,愿意自己找地方的,安置费翻倍。
第三,所有偷工减料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了,该判刑判刑,该赔钱赔钱。”
他语不快,每一句都咬得清楚。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没人吵了。
郑西坡看着他,眼神复杂:“祁厅长,你说的话,算数?”
“算数。”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坦荡:“督查组就在这,谁耍花样,你们找我。”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拐杖戳地的声音。
陈岩石拄着拐,慢慢走过来。
老伴在旁边扶着他。
老人头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神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