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里的暴怒只持续了三秒。
周默咬了咬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愤怒没有用。崩溃更没有用。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现实扭曲力场被吃了?行。那就不用现实扭曲。
x人的能力清单里,现实扭曲只是其中一项。它是最强的,但不是唯一的。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回归最原始、最朴素、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物理攻击。
纯粹的、不附加任何自然效果的、拳头对肉体的物理攻击。
你能吃掉我的现实扭曲,你能吃掉一拳的动能吗?
x人的身体在高空骤然前倾。
没有波纹,没有绿光,没有任何能量外溢的征兆。他只是收回了右拳,腰胯拧转,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那个拳头里。
然后——
轰出。
拳头破空的瞬间,空气没有被,而是被纯粹的物理力量撕碎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锋前端炸开,锥形的白色音障云在零点零一秒内膨胀到直径两百米,然后继续扩散,继续膨胀,像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五百米高空一路劈向地面。
冲击波经过的路径上,大气层被撕裂出一条真空通道。水汽瞬间蒸,云层被劈成两半,阳光从裂缝中直射下来,照亮了巨坑中央那个古铜色的身影。
这一拳的动能,足以把一颗小行星打成碎片。
冲击波精准命中宙灭的胸口。
白色的音障云在它体表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巨坑边缘的碎石被吹飞到三公里之外,地面上刮出一道道半米深的沟壑。
烟尘散去。
宙灭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连姿势都没变。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双空洞的瞳孔依然仰望着高空中的x人,嘴角还残留着上一次进食后的那丝满足弧度。
冲击波的全部动能,在接触它皮肤的瞬间消失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
是消失了。
和现实扭曲力场一模一样的消失方式。
x人悬在空中,拳头还保持着轰出的姿势。
物理攻击也没用。
不,不是没用。是同样被吃了。
周默在意识空间里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的暴怒被一种冰冷的执拗取代。
不信邪。
x人的身体开始生变化。
第一种——时间冻结。
胸口的沙漏符号骤然亮起一种不同于绿色的冰蓝光芒,以x人为圆心,一个球形的力场向外扩散。力场所过之处,一切运动停止。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凝固在半空,坠落的碎石悬停在下落轨迹的中点,连光线都变得黏稠,像琥珀一样将整个空间封印。
时间冻结的力场触碰到宙灭的体表。
冰蓝色的光芒被吸入它的皮肤,像水渗入沙地。宙灭周围的时间从未停止过,它的胸膛依然在缓慢起伏,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在眨动。
被吃了。
x人没有停顿,第二种能力紧随其后——空间折叠。
他双手向内一合,像合上一本书。宙灭脚下的空间开始折叠,三维结构被压缩成二维平面,巨坑的地面像一张纸一样对折,要把宙灭夹在折痕里碾成齑粉。
空间折叠的力场接触宙灭的瞬间,那张从折痕处开始溶解。折叠的空间被吞噬,三维结构恢复原状,宙灭脚下的地面甚至比之前更平整了——因为连折叠产生的应力都被它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