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纽约是一片破碎而庞大的沉默,远处有工程照明灯一束一束亮着,像在废墟上扎着的钉。更远处的海面则黑得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巡逻艇灯光,在水线上拖出细细一丝亮纹。
他坐在床边,把onitrix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金属表面映着一点冷白灯光。
安静,沉稳。
像一件陪了他很久的旧东西,又像一把始终没真正见底的钥匙。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周默抬头。
格温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更适合行动的轻装,头扎起来,神情比平时更安静一些。看见周默抬头,她也没绕弯,直接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睡不着?”她问。
周默笑了笑。
“今晚下地底,谁睡得着。”
格温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有没有怕过?”
周默偏头看她。
“哪种怕?”
“不是打不过那种。”格温看着前方墙上的灯影,“是那种……你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到极限了,结果还是差一点,还是让麻烦留下来了的那种怕。”
这问题像把什么东西轻轻挑开。
周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伤已经好了很多,可掌心仍残着前几天训练留下的细小裂口和茧痕。
“有。”他说。
没有嘴硬。
也没有逞强。
“宙灭那次,它把种子打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真有种想把自己再往上拧一次的冲动。”他声音不高,“就那种,明明差一点点就能全赢,但偏偏只能看着它把后手留下来。”
格温静了静。
“所以这次你才这么拼?”
“嗯。”
周默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
“我不太想再看着同样的事生第二次。”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格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那只还有些凉的手。
不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