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黑衣男子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清冷。
店小二退下后,黑衣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倒茶的姿势十分优雅,手指捏着茶壶的壶柄,手腕轻轻转动,碧绿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瓷茶杯,没有溅出一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小口抿了一口。
动作轻柔缓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与周围那些大口喝酒、大声说话的散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喝完茶,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江惟,开口问道:“方才看道友一直望着窗外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的声音依旧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但还是难掩其中的清丽婉转。
江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离开家乡太久,有些想念罢了。”
“家乡?”黑衣男子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道友的家乡,不在这罗云城吗?”
“不在。”江惟摇了摇头,“我从东方来,路过此地,歇歇脚,明日便要继续赶路。”
“原来如此。”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道友此番,是要回宗门吗?”
“嗯。”江惟点了点头。
“不知道友是哪个宗门的高徒?”黑衣男子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没有半分打探的意味。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罢了,不值一提。”江惟淡淡地说道。
黑衣男子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惟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留意着对面的男子。
只见他拿起一块莲子糕,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吃完一块,他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方绣着金边莲花的白色手帕,再次从黑袍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江惟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有趣。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圣洁的圣女宫宫主,扮起男子来,还真是有模有样,若不是提前认识她,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又过了片刻,黑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江惟,主动开口说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诗字。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化名,将“诗诗”改成了“诗”。
江惟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在下江惟。”
“江惟。”黑衣男子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好名字。”
“李兄客气了。”江惟笑了笑,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罗云城和云梦渊的事情。
李诗诗告诉江惟,最近云梦渊不太平,很多进去的修士都没能出来,让他不要轻易靠近。
江惟也随口应和着,说自己只是路过,不会去云梦渊。
聊着聊着,江惟看着李诗诗那副一本正经、努力扮演男子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李兄,我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道友请讲。”李诗诗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惟笑了笑,拱手行礼说道:“以后李兄若是再女扮男装,还是装得像一些比较好。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话音落下,对面的李诗诗猛地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江惟,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嘴巴微微张着,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江惟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指她的腰间,说道:“李宫主,你的手帕露出来了。那方绣着金边莲花的手帕,是圣女宫独有的样式。我可不相信,随便一个路边的散修,能拥有圣女宫宫主的贴身饰物。”
李诗诗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看到一角白色的手帕从黑袍的缝隙中露了出来,金边莲花的绣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连忙将手帕塞回了腰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还以为藏得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她说完,又抬起头,假装生气地瞪了江惟一眼,轻轻跺了跺脚。
这一跺脚,动作娇俏可爱,哪里还有半分男子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娇憨灵动的少女模样。
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高贵、不苟言笑、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宫宫主,简直判若两人。
江惟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道:“李宫主本就生得绝美,即便是男扮女装,也掩盖不住绝世的风华。你的身形、五官、气质,都与男子截然不同。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我还认识你。”
李诗诗嗔道:“道友就别取笑我了。圣宫宫主出现在罗云城难免会引起什么轰动,我一个人在外行走,女扮男装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刚到罗云城,就被你认出来了。”
“我明白。”江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宫主。那日在幻境中分别后,我一直很担心你。我在遗迹出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你出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