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火焰长枪,在这极速的冲刺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烧红的烙铁在相互刮擦,听得人心头发颤。
这哪里是什么比试?这分明就是要命的厮杀!
“找死!”
面对江惟这毫无花哨、直来直去的猛攻,阴无痕却是狞笑一声,眼底那两团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并未闪避,反而右脚重重一踏地面,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江惟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阴无痕的右手陡然发生变化——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般的血管在疯狂蠕动,指甲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铁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阴阳鬼手!
“给我破!”
阴无痕暴喝一声,那只化为阴阳鬼手的右手,毫无畏惧地探入虚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火焰枪尖!
“滋——!!!”
火焰与阴煞,至阳与至阴,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江惟只觉得手中长枪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烂泥之中,那阴无痕的右手虽然被至阳之火烧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融化,露出了里面森森白骨,但他却死死扣住枪身,纹丝不动!
“也不过如此嘛!”
阴无痕虽然右手受创,面上却无半点痛苦之色,反而狞笑更甚。
他左手猛地握拳,裹挟着浓郁的黑煞之气,朝着江惟的面门狠狠轰去!
“砰!”
江惟被迫松开右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同时借力向后滑行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目光沉沉,看向对面。
只见阴无痕站在原地,那右手虽然被烧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但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
而就在这甩动之间,那伤口处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浓稠的黑色粘液缓缓渗出,迅速覆盖在伤口之上。
“看来传闻不假。”
江惟看着他那诡异的伤口恢复速度,又瞥向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声音冰冷:“阴少主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想必为了那次闭关疗伤,付出了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吧?”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阴无痕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他原本狞笑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戾气。
“代价?”
阴无痕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片在摩擦,“这还不是拜你们灵剑宗所赐!”
“不过……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本少主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这残缺的躯体!”
话音未落,阴无痕猛然暴起!
他那原本被烧伤的右手,此刻竟完全化为了一滩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疯狂扭曲、变幻,瞬间化作无数条细长的黑色藤蔓,如同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江惟卷去!
“阴煞毒藤!”
这些黑色液体藤蔓,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且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封死了江惟所有的退路。
“滋滋滋——”
江惟面色不变,手腕一抖,那火焰长枪瞬间在他掌心疯狂旋转起来,带起一道炽热的火轮。
他猛地将长枪向身前一横,那旋转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
“火枪·燎原!”
无数黑色藤蔓撞击在火焰枪幕之上,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至阳之火对这些阴煞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每一根触碰到火焰的藤蔓,都会瞬间被点燃,化作黑烟消散。
但那藤蔓实在太多了,且源源不断,仿佛阴无痕体内的阴煞之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点意思,看来你也并非全然是个废物。”
阴无痕见一击未中,并未气馁,反而眼中的戏谑更浓。
他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那些被烧毁的藤蔓竟在空中重新凝聚,这一次,它们不再是藤蔓,而是化作无数尖锐的黑色长刺,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江惟扎去!
这一刻,两人交手虽只几个回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惟凭借着火焰的克制,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看台之上。
阴阳阁所在的席位上,坐着一身黑白阴阳鱼袍的阴玄。
他看着场中那围绕在江惟身体周围的赤色火焰,原本淡漠的面容上,眉头却微微皱起。
“奇怪……”
阴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痕儿这‘换血重生’之禁术,乃是那位大人亲自动手,替他换掉了全身凡血,注入的乃是鬼煞之血。按理说,寻常火属性修士根本无法近身。为何这江惟的火焰,竟能让痕儿感到畏惧?”
他死死盯着那赤色火焰,眼神变得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