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火焰短刀的刀锋,精准无比地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划。
没有想象中的头颅飞起,也没有鲜血狂喷。
那一刀,拿捏得妙到毫巅,刚刚好划开了李惊鸿的喉管,却又不伤及大动脉与筋骨,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却足以致命的血线。
“嗬……嗬嗬……”
李惊鸿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吸气,可那被割开的喉管却像是一个破风箱,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发出令人绝望的抽气声。
空气从那个破开的口子漏了出去。
他吸不到一丝一毫的氧气。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十指在伤口处抓挠,抓得血肉模糊,试图堵住那个漏气的窟窿。
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他张大着嘴,舌头徒劳地伸出来,像一条濒死的鱼,眼球因窒息而迅速凸出,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江惟。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他想说话。
他想嘶吼:你也已不是之前的江惟了!
那个曾经温和、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双腿在空中无意识地蹬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
江惟就这样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冷漠地欣赏着这出濒死的哑剧。
月光下,李惊鸿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越凸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从剧烈的抽搐,变成细微的痉挛,最后只剩下指尖偶尔的抖动。
江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终于,李惊鸿的身体彻底僵直了。
那双凸出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彩也悄然熄灭,只剩下两潭死寂的灰白。
江惟松开手。
“砰。”
尸体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江惟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废物。”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并指如剑,指尖那团火焰再次升腾而起。
“去。”
轻喝一声,火焰化作一条赤红的灵蛇,瞬间缠绕上李惊鸿的尸身。
“轰!”
火势骤起。
那火焰乃是江惟以纯阳之力催生的火焰,温度极高,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那尸体连同衣衫一同吞噬。
皮肉在火焰中卷曲、焦黑、碳化,最终化作飞灰。
骨头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爆响,碎裂成灰白色的粉末,与山间的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夜风吹过,将那尚未散尽的青烟吹得七零八落,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江惟站在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前,拍了拍手,又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身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与灰烬后,这才转身。
他没有回头。
身后,除了那堆随风渐渐散去的白灰,什么都没留下。
仿佛李惊鸿这个人,从未来过这世上。
江惟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林间摇曳,像是一头餍足的凶兽,正慢悠悠地归巢。
清晖殿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想着明日还要陪娘亲再去那神都皇城,想着那封染血的密信,想着大周与蛮域的战事。
至于李惊鸿?
不过是路上踩死的一只虫子罢了。
江惟嘴角微微上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消失在了后山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