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玉手,轻轻一挥,一道灵光在殿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悬浮的边境舆图,灵光闪烁,城池、山脉、河流纤毫毕现。
“诸位且看。”
“幽昼城之北,被大辽王朝三大悍将之一的旱灾完颜漠控制,婴灵后期修为。此人擅长控沙之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赤地千里,其麾下的蛮域铁骑,皆是茹毛饮血之辈。”
“幽昼城之南,乃是臭名昭著的淫僧欢喜佛,以及他的道侣魅冥妖女邵红艳控制。二人皆为婴灵中期巅峰,同修双修邪法“大欢喜禅”,二人联手之下,可与婴灵后期修士有一战之力。其手段淫邪歹毒,专以采补修士精元、夺人元阴元阳为乐,不论男女,落入其手,皆会被榨干精血,化作人干。南线已有三座城池的守军,被其以淫毒操控,当众行那媾和之事,最后精元散尽,死状凄惨。”
说到此处,凤天宸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江惟,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而殿中则有不少女修脸色微白,眼中露出厌恶与恐惧之色,更有年轻弟子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出声。
凤天宸恍若未见,继续道:“幽昼城城中,被大辽三大悍将之一的炎灾完颜硕占领,也为婴灵后期。此人暴虐成性,擅御火毒,宋将军便是遭了他的道,被那毒火侵入丹田,修为尽废后才被俘去。”
她目光在舆图上一转,最后停在幽昼城以东。
“至于幽昼城之东,防守最为薄弱,镇守此地的并非三大悍将之首的疫灾魏无颜,而仅有一位婴灵中期的修士,墨仁遽。此人虽名声不显但也不可小觑。”
“墨仁遽?”一位二流门派宗主眉头微皱,嘶哑着嗓音开口,“陛下,此人名不见经传,能担此重任?”
“名不见经传,不代表实力不济。”凤天宸淡淡道,“此人能替代魏无颜镇守东路,必有其过人之处。孤怀疑,他要么擅长某种奇诡阵法,要么……便是魏无颜另有图谋,以他为饵。但无论哪种,都不可轻视。”
“四路敌军,五尊婴灵。我大周若再迟疑一刻,边关便多一刻伤亡,神都亦多一分危矣。”
凤天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在众人心头。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
有人面色发白,喃喃道:“完颜漠、完颜硕,两大婴灵后期,还有那对淫僧妖女……这阵容,如何抵挡?”
“哼,若是连这点阵仗都怕,不如早早割地求和,回家抱孩子去!”也有性情刚烈的宗主冷哼出声。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心生退意。
毕竟婴灵境的大能,对于寻常宗门而言,已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尤其是那些中小宗门,连一个丹府后期修士都难得,何况去面对婴灵老怪?
凤天宸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凤目之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哼一声:“够了!”
这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大周迟疑一刻,边境便多死伤万千百姓!”凤天宸凤目含煞,威仪毕露,“孤已与狄阁老商议好了对策。对方四路人马,我们便分四路并进,以攻代守,打乱其部署!”
“第一路,幽昼城之北。由阴阳阁阴阁主率领麾下一些宗门,强攻完颜漠所部。阴阁主阴玄功参造化,阴阳二气可破那旱沙之术,务必夺回北线城池,切断蛮域铁骑南下之路。”
阴玄面色阴沉,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如夜枭嘶鸣:“阴玄,领旨。”
“第二路,幽昼城之南。由万法门雷门主率众,剿灭欢喜佛与妖女邵红艳。此二人淫邪双修,雷门主雷法刚正,正好克制。雷门主,孤要你将他们碎尸万段,以祭大周南线百姓在天之灵。”
雷万鹤咧嘴一笑,抱拳道,浑身电光噼啪作响:“雷万鹤,领旨!定将那淫僧秃驴的脑袋拧下来,将那妖女的贱躯以雷火焚成灰烬!”
“东路防守最为薄弱,”凤天宸目光转向李诗诗,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由李宫主以及圣宫大长老月裳仙子,率领圣宫弟子并一众联盟宗门,向东推进,务必速战速决,随后包抄幽昼城后路。”
李诗诗盈盈一拜,那金莲玉衣下的身段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最后,凤天宸看向温琼。
“温宗主。”
“臣在。”温琼慵懒一笑,那丰腴的身子微微前倾,胸前沟壑更深了几分。
“幽昼城之中,由你率灵剑宗一些宗门,绕过东路,直捣黄龙!”凤天宸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此战,乃四路之核心,亦是关键。温宗主,你可能担此重任?”
温琼直起身来,一股婴灵境后期的恐怖威压自她身上隐隐散发,与凤天宸的帝王之威隐隐抗衡,竟不落下风。
她朱唇轻启,笑得妩媚而又霸气:“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好!”凤天宸似乎对她的回答极为满意,微微颔首,“既如此,四路人马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她顿了顿,凤目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如金铁交鸣:“太和殿外,已有灵阵师布下大型传送灵阵,可将诸位直接送至西境前线。诸位,大周的安危,百姓的生死,全系于尔等一身。孤在此,静候佳音!”
“臣等,领旨谢恩!”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江惟站在温琼身后,心中念头急转。
他此番前来,本还想找个机会,将那封从李源方将军交予自己的密信,交给狄英杰。可此刻殿内人多眼杂,根本不是递交密信的好时机。
他只能暗暗咬牙,将此事压下,日后再寻机与狄英杰单独会面。
正思索间,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李诗诗。
恰好,李诗诗也正侧过头来,四目相对。
江惟心中一动,悄然运转灵力,将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凝成一线,隔空传入李诗诗耳中:“诗诗姑娘,东路虽防守薄弱,但那墨仁遽能顶替魏无颜,必有蹊跷。你……切莫大意,定要保护好自己。”
李诗诗那如远黛般的秀眉微微一挑,清冷绝美的俏脸上,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同样传音回来,声音如清泉击石,叮咚作响,却带着几分促狭:“江道友这是……在关心我?”
不等江惟回答,她又接着传音,那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江道友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莫要……拖了你娘亲的后腿哦。”
最后那“哦”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与揶揄,直挠得江惟心尖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