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洞外传来雨水滴答从树叶滑落的声音,清脆而寂静。
凌风遥守着火堆,心绪如同这忽明忽暗的火焰,摇曳不定,再也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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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一夜,凌风遥心湖已被那突如其来的顿悟搅得波澜丛生,再难平息。
虽面上仍竭力维持着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洒落模样,但看向安易的眼神,却悄然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明晰的炽热与专注。
那是一种混杂着强烈好奇、由衷钦佩、以及初生情愫的复杂目光,如同发现了世间最引人入胜的谜题,又像是寻获了稀世珍宝,只想小心翼翼地靠近,再靠近一些。
他是谁呀?
他是凌风遥!
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发现的自己心意,那他必不可能退缩!
直接上才是他的本色!
他对安易的态度,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亲昵。
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玩笑性质的靠近,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缩短彼此距离的渴望。
马蹄嘚嘚,敲击在江南官道略显湿润的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三人三骑,沐着江南特有的、带着水汽的朦胧天光,不疾不徐地前行。
凌风遥的心思显然早已不在赶路上。
他那匹神骏的黑风驹,总是不自觉地偏离原本的路径,马头微微偏向右侧,使得他与安易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越靠越近。
近到两匹马的马镫几乎要磕碰在一起,近到安易素白衣袖被带起的风拂动时,能轻轻扫过凌风遥靛蓝色的袍角。
又一次,黑风驹的头几乎要蹭到白马脖颈的鬃毛,凌风遥才似恍然惊觉般,轻扯缰绳,让马儿稍稍分开寸许。
可不过片刻,那点微小的距离又会在不经意间被悄然抹平。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安易身上那股极淡的、仿佛雪后初霁般的冷冽气息,混着江南潮湿的风,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让他心猿意马。
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山路渐陡,林木葱郁。
凌风遥忽然一勒缰绳,指着左侧一条略显崎岖却景致更幽的小道,侧头对安易笑道:“阿易,走这边如何?虽难行些,但听说深处有飞瀑深潭,景致绝佳。”
他那双桃花眼灼灼,映着林间漏下的细碎日光,亮得惊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安易抬眸瞥了一眼那条小道,微微一笑:“好。”
“好山好水,自该去好生欣赏一番。”
他顿了一下,问道:“燕兄以为如何?”
燕宇抿唇:“安兄所言甚是。”
凌风遥哈哈一笑,唇角立刻扬了起来,一抖缰绳:“那便这边走!”
说罢,竟自然而然地与安易并辔拐入了小道,将原本走在安易身边的燕宇,不动声色地隔到了后面。
燕宇看着前方几乎并排而行的两人,尤其是凌风遥那几乎要贴到安易马鞍上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只得默默催马跟上。
山路果然难行,速度慢了下来。
晌午时分,日头渐烈,三人寻了处林荫浓密、溪水潺潺的平地歇脚。
凌风遥几乎是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从马鞍旁解下水囊,却不是自己先喝,而是快步走到安易的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