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与空虚感,却愈发强烈起来。
安易你到底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焦灼与暴戾。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沉冷。
“下马。”
他声音冷硬地命令道,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酒楼伙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青溪楼。
身后的亲兵们不敢怠慢,连忙纷纷下马跟上。
而安易,他已经走进了酒楼大堂,寻了一个靠窗、又能清晰听到说书台的位置坐了下来。
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放在桌上,招呼小二点了两个菜,姿态闲适地为自己斟了一杯微甜的桂花酿,准备享受这午后的悠闲时光。
穿进科举文的第十八天
秦苍的脚步在踏入青溪楼大堂的瞬间,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周遭食客的喧哗、跑堂伙计的吆喝、说书先生醒木拍案的脆响
所有声音都在他耳中骤然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临窗而坐的侧影。
那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简单素净,却衬得他脖颈修长,肩线流畅。
他微微侧着头,露出小半张脸,线条精致如玉雕,肌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正执起一个白瓷酒杯,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市井酒楼,而是在某处清雅仙境独自小酌。
只是一个侧影,一个微小的动作。
却狠狠劈开了秦苍三年的记忆,将他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的执念与渴望,毫无保留地撕裂开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易。
是安易!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哪怕隔着喧嚣的人群,哪怕他曾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
秦苍也能在千万人中,一眼就认出他!
那是刻入他骨髓、融入他血液、成为他生存唯一意义的身影。
是他三年来不眠不休、踏遍无数城池村镇、如同疯魔般追寻的光。
血液在刹那间疯狂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回四肢百骸。
秦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以一种几乎要撞碎胸骨的力道疯狂擂动。
呼吸停滞,瞳孔急剧收缩,那双总是浸满戾气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冲击让秦苍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扶住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