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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雅间内,窗户并未关上,楼下的喧嚣与热浪一阵阵涌来,更衬得室内一方天地静谧安然。
秦苍在方怀兴收回视线后,便立刻像是没了骨头般,长臂一伸,从身后将安易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下巴亲昵地搁在安易清瘦的肩窝处,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清冽好闻的气息,闷声唤道:“先生”
安易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坚实体温和环在腰间那充满的手臂,他空闲的左手轻轻抬起,反手抚上秦苍凑近的脸颊,指尖在那略显粗糙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右手还拿着那只刚刚敬过酒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安易侧过头,眼波流转间,将自己用过的酒杯,自然而然地递到了秦苍的唇边。
秦苍微微张口,用牙齿轻轻叼住了杯沿,就着安易的手,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回甘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酒气伴随着他灼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安易的唇边。
然后,他凑上前啄了一下。
穿进科举文的第三十二天(番外一)
边关的风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
京城的风带着水汽与脂粉香,是柔的、黏的,而这里的风,粗粝、干燥,裹挟着砂石与远处戈壁滩上荆棘草的味道,刮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疼。
天总是显得极高,极阔,蓝得没有一丝杂色,云被拉成薄薄的丝缕,悬在天边,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将整片苍黄的大地晒得滚烫。
安易随着秦苍来到这北境边军大营,已有些时日。
秦苍如今是这军中的一员骁将,不再是京城那个需要谨言慎行的定远将军。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身上那股被京城规矩压抑住的悍野之气,重新舒展开来。
他们住的地方在将军府邸,安易不知从何处移来几株耐旱的沙棘,种在墙角,竟也顽强地活了下来,给这片单调的土黄色添上了一点绿意。
秦苍白日里要去校场练兵,或是带队巡防。
他穿着沉重的玄色铁甲,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只有回到这小院,卸下甲胄,换上寻常布衣,他才会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与冷硬,变回那个围着安易打转的、带着点笨拙依赖的秦苍。
夜里,边关的风更大,吹得簌簌作响,偶尔还能听到远方营地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
秦苍总是侧卧着,面向安易。
一条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安易腰际,另一只手,则必定要攥着安易披散在枕上的一缕墨发,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只有确认这缕微凉顺滑的发丝真实地缠绕在指间,他才能安心入睡。
安易有时半夜醒来,感觉到发梢传来的轻微牵扯感,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他会在这异乡的暗夜里,静静地看着秦苍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