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承侧头看他,看到少年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睛里漾开愉悦的笑意。
这一瞬间,安承心里那点窘迫瞬间消散,只剩下柔软。
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耳尖更红了。
安检完毕。
登机后,安琼岚坐在靠窗的位置,安承和安易坐在她后面一排。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腾空而起。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安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安易——少年正望着舷窗外,侧脸在透过小窗照进来的阳光里,像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安琼岚也望着窗外。
城市在脚下渐渐变小,建筑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她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安承时,那个小男孩因为母亲病逝,父亲远走国外,孩子被送到她这里时,板着一张小脸,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警惕。
她也记得带安易回家那天。
六岁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背挺得笔直,说话条理清晰得像个小大人。
可当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孩子该有的惶恐或不安,只有一种温和的平静。
十年了。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优秀得让她这个当妈的在朋友圈里备受羡慕。
安承成绩优异,沉稳可靠,高中时就开始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司事务。
安易更是跳级上顶尖大学的王牌专业,在国际竞赛中屡获大奖,国内外名校争相伸出橄榄枝。
一切都很好。
安琼岚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准备小憩。
但几秒后,她又睁开眼。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让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后座的两个孩子。
安承正在帮安易调整安全带——其实安全带扣得好好的,安易也系得很规范,但安承还是伸出手,仔细检查了卡扣,又拉了拉肩带,确认松紧适度。
安易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物理学著作,少年的手指修长干净,轻轻翻过一页,目光沉静专注。
很和谐的画面。
和过去十年里无数个类似的场景一样:哥哥照顾弟弟,弟弟接受照顾。
自然、默契、理所当然。
但
安琼岚微微皱眉。
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就是一种直觉。
就是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