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抽象。
安易默默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药圃。
那些药草长得真好,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二师兄见他不看自己,当即在半山腰拦在安易的身前,他张开双臂,挡住去路,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袖袍,又整了整衣领,最后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
他抬着下巴,眼神睥睨:“如何,方才是否有被本师兄的风姿折服?”
安易停下脚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老实道:“并未。”
二师兄瞪大眼,那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凑近了些,盯着安易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怎么如此?!”
他哼哼两声,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本册子,在安易面前晃了晃,那些册子厚厚一叠,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卷起来了。
二师兄的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近来你对藏书阁那些药方感兴趣,你可知师兄也曾将之一一试过?这些啊,这些都是本师兄的试药记录。”
他把册子又晃了晃,让它们在安易眼前晃出一道残影:“也不是不可以给你看!”
二师兄的声音拔高了些:“但是!安师弟,请你再说一次,是否有被本师兄方才的风姿折服?!”
安易看着他,满头彩虹一样的头发,再配上脸上那副“你不夸我我就不给”的表情。
然后他笑出了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压都压不住,最后变成了一阵哈哈大笑。
二师兄愣住了,他退后一步,脸上的得意变成了羞恼,他的耳朵尖红了,脸色和头发一样显得格外缤纷。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笑什么?你以为你笑得好看我就不知道你是在嘲笑我了吗?”
安易好不容易忍住笑,直起腰,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眉眼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好看,他说:“没什么,师兄真有意思。”
二师兄:“哼!”他哼得很大声,但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那哼声听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安易咳咳两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正经,他整理了一下袖袍,然后对着二师兄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二师兄方才风姿绰约,令人心悦诚服!不知如此姿仪的二师兄是否能将这几本优秀的试药记录借予师弟一观?若能如此,当万分感谢!”
他的语气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就像是真的在求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二师兄的嘴角压不住了。
那嘴角往上翘,翘到一个离谱的高度,他努力想压下去,但失败了,最后索性放弃,任由那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把几本册子塞到安易的怀里:“哈哈哈哈哈哈,拿去吧!真是过奖了!”
安易摇头失笑,把那些册子收好。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大致浏览了一下,然后选了一页仔细看起来。
记录里记载着二师兄这些年试过的所有丹药。每一种丹药的名字、炼制的时间、使用的药材、预期的效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后面跟着试药的记录什么时辰吃的,吃下去之后什么感觉,多久开始有反应,反应持续了多久,反应过后身体有什么变化,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是什么,持续了多久。
每一种丹药他都试了不止一次,有些甚至试了几十次,每一次的记录都很详细,有些页面上还有二师兄自己画的图。那些图画得倒是很逼真,就是有几分瘦条条的,看着很是可爱。
安易看得津津有味。
他又翻了两页,发现二师兄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做起事来却很认真,难怪他能炼出那种便宜又好用的强筋健骨丸。
就算为了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加上青添皮,副作用是让头发变成彩色,但那副作用又不伤身,过几天就消了。
对于买不起昂贵丹药的散修和凡人来说,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安易把那些记录收好,抬头看向二师兄,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与欣赏,还有温和,他说:“二师兄果真是有才有德之人!”
二师兄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了声,那笑声比他刚才还要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确实如此!”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主峰走去。
分开后,安易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坐下没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一个小师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那小师弟看见他就喊:“安师兄!峰主让你去一趟!”
安易站起身,问:“师父找我?师父如今在何处?我这就过去。”
小师弟说:“峰主如今在正殿。”
安易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丹鼎峰的正殿在山顶,是一座古朴的建筑,青瓦白墙,掩映在灵雾之中,那些雾气在山间流淌,把正殿围在中间,远远看去像是悬在云上。
安易沿着山道往上走,一路上遇见几个师兄师姐,也都往山上走,几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一边走一边说话。
一个师姐皱着眉,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缘何将我等都唤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刚和安易会合的二师兄快步往前,迈着大步子,走得虎虎生风,他头也不回地说:“能出什么事?别瞎说。”
几人行至正殿门口,整了整衣袍,然后推门进去。
穿进修仙文的第十一天
殿内很宽敞,几根粗大的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两侧摆着几排座椅,此刻那些座椅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丹鼎峰的长老们和弟子们,有的须发皆白,有的看着还很年轻,但周身的气息都很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