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程秧像往常一样,在入睡前进行例行的精神引导练习。就在他意识沉静,能量流缓缓运转时,手背的烙印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练习带来的精神疲惫,而是实实在在的、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剧痛!
程秧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手背。只见那暗蓝色的烙印,此刻正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忽明忽暗的幽光,内部的星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扭曲、蠕动!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贪婪、暴戾和混乱意识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通过烙印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这波动……非常熟悉!是“母巢”残余的污染气息!但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精纯,更加……“饥饿”!而且,来源方向……正是漕河一中后山!
沈恪仁的人!他们果然在行动!而且,他们似乎触动了什么,或者,他们正在人为地“喂养”或“刺激”某个残存的污染源!这股贪婪暴戾的波动,就是证明!
刺痛和波动只持续了十几秒,便逐渐减弱、消失。烙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幻觉。
但程秧知道不是。他冷汗涔涔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沈恪仁在加速!他们可能找到了残存的、具有活性的污染子体,或者正在尝试用某种方法唤醒或催化它们!这股波动如此清晰,说明他们的动作很大,距离真正的“成果”可能不远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通知邵峥宇!
他翻身下床,顾不上穿鞋,冲到门边,却又硬生生停住。邵峥宇说过,不要主动联系,等他消息。吴阿婆这里相对安全,一旦他贸然联系或外出,很可能暴露,打乱邵峥宇的计划。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恪仁再次制造灾难?
就在他焦灼万分时,房间里的老式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程秧和刚从自己房间出来查看情况的吴阿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吴阿婆示意程秧别出声,自己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喂?”她的声音平稳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但语气急促的声音:“‘钥匙’在吗?告诉他,‘巢穴’异动,‘园丁’正在催熟‘果实’!‘收割’可能提前!‘护林人’已知晓,但‘风暴’将至,路径不明!速做决断!”
说完,不等吴阿婆回应,电话便被挂断,只剩忙音。
吴阿婆缓缓放下听筒,脸色凝重。“是‘掘墓人’。”她看向程秧,“用的是只有我和你父母知道的紧急暗语。‘巢穴’异动,指的应该是你刚才感应到的后山污染波动。‘园丁’是沈恪仁或陈启明,‘果实’是被催化的污染子体或新实验体。‘收割’就是他们准备动用或转移成果。‘护林人’是邵峥宇,‘风暴’……可能指来自更高层、或者沈恪仁背后势力的强力干预或清洗。”
程秧的心沉到了谷底。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掘墓人”也发出了警告,说明事态已经非常紧急!
“必须马上通知邵峥宇!”程秧急切道。
吴阿婆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掘墓人’说‘护林人’已知晓,但‘风暴’路径不明。说明邵峥宇可能已经察觉,但他也面临巨大的压力和变数。我们现在主动联系他,可能会干扰他的判断,甚至暴露他的位置。”
“那怎么办?难道就干等着?”程秧握紧了拳头,手背的烙印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吴阿婆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良久,缓缓道:“‘掘墓人’最后说,‘速做决断’。这不是对邵峥宇说的,是对你说的,程秧。”
她转过身,苍老但锐利的眼睛直视着程秧:“你是‘钥匙’。你感应到了‘巢穴’异动,你手里有扳倒沈恪仁的铁证,你身上还有‘星核’留下的烙印和力量。邵峥宇在外面周旋,争取时间和机会。但最终,能打开锁,或者能砸碎锁的,可能只有你。”
程秧愣住了。吴阿婆的意思……是让他不再蛰伏,主动介入?
“可我……”他看着自己依旧缠着绷带的身体,感受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我现在这样子,能做什么?”
“养伤这些天,你练的东西,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吧?”吴阿婆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手背的烙印,“你父亲留给你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责任和选择。现在,‘果实’即将被‘收割’,‘风暴’可能摧毁一切。是继续躲在这里,等待别人决定你的命运,还是走出去,用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一个结果?”
她走到程秧面前,将一把老旧的、但擦拭得锃亮的钥匙放在他手里:“这是旅馆后门钥匙,通向一条小巷,监控很少。车库里有一辆我平时买菜用的旧电动车,充满电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你这条退路,和一句提醒:无论你怎么选,别忘了你父亲为什么把‘钥匙’留给你,别忘了你启动‘星核’时想救的人。”
程秧握着冰冷的钥匙,手背的烙印却微微发热。父亲的笔记,高丞苍白的脸,佐基疯狂的眼神,邵峥宇冰冷却绝望的吻,还有那无数可能被“收割”的、未知的受害者……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蛰伏,是为了积蓄力量。
而现在,力量虽未盈满,但风暴已至门口。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