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高丞才总是一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佐基才会对高丞的安危如此疯狂执着。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王局……王志国,他当年扮演了什么角色?”程秧想起吴阿婆的话。
邵峥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当年事故现场的安保副队长,沈恪仁最早的‘合作者’之一。负责掩盖真相,处理‘手尾’。踩着同僚的血往上爬,又一直想摆脱沈恪仁的控制,自己当老大。他暗中调查沈恪仁,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找到对方的把柄,要么彻底控制,要么取而代之。你,还有你父母留下的证据,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程秧感到一阵寒意。父亲笔记里那句“他们隐瞒了真相”,所指的“他们”,恐怕就包括这位如今位高权重的王副局长。
“叮”一声轻响,u盘的加密被破解了。邵峥宇立刻点开里面的文件。
屏幕上的内容,让两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里面不仅有陈启明最新的实验数据(包括对高丞、佐基等人强行催化“共生”进程的详细记录和惨无人道的观察日志)、与沈恪仁的资金往来凭证、境外研究所的合同备份,更有一段加密的通讯录音!
邵峥宇点开录音。
先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傲慢与癫狂的声音(沈恪仁):“……‘钥匙’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程昱和林媛留下的那个小崽子,是关键。‘星核’虽然沉睡了,但‘密钥’的体质是独一无二的导引器。有了他,我们就能重新定位、甚至唤醒其他潜在的‘星核’共鸣点!新世界的大门,将由我们亲手推开!”
接着是陈启明谄媚而急切的声音:“沈先生,医院那次失手了,王志国那个老狐狸插了一脚,还有‘归零’的人暗中活动……‘钥匙’现在下落不明,邵峥宇盯得很紧……”
沈恪仁:“邵峥宇……邵振邦的杂种儿子。哼,跟他爹一样碍事。‘归零’?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不足为惧。王志国想渔翁得利?他也配!启动‘清扫’程序,把邵峥宇和他那些老鼠挖出来,处理掉。至于‘钥匙’……发布悬赏,黑市、暗网,任何渠道!活的,重赏!死的……也要把尸体带回来,提取‘密钥’样本!新的‘门户’开启实验不能等,我们已经落后太久了!”
录音结束。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程秧遍体生寒。沈恪仁不仅没放弃,反而更加疯狂!他要的不是证据,不是妥协,而是彻底的控制和利用!他甚至要拿自己的尸体去做研究!
邵峥宇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阴沉得可怕。他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眼神越来越冷冽。
“他们在筹划一次大规模的‘实地测试’。”邵峥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地点选在邻省一个废弃的军事地下掩体。时间……就在七十二小时后。他们准备用强制手段,聚集一批‘感知者’和‘不稳定宿主’,利用‘钥匙’或‘密钥’样本作为引导,尝试强行打开一个稳定的、小型的‘门户’。”
“他们疯了!”程秧失声道。强行打开那种东西,天知道会释放出什么!
“他们早就疯了。”邵峥宇关掉电脑,拔下u盘,小心收好,“沈恪仁对‘新世界’的执念已经入魔。陈启明是他的狂热信徒和刽子手。王志国是投机者。而我们……”他看向程秧,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必须在他们成功之前,彻底摧毁这个计划,将沈恪仁和他的党羽连根拔起。”
“怎么做?”程秧问。证据有了,但如何用?沈恪仁势力庞大,关系网复杂,甚至可能牵扯更高层。仅凭这些录音和数据,真的能扳倒他吗?更何况,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还被追踪。
邵峥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舱壁旁,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江面,背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绝。
“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决绝,“一场足够大、足够震撼、能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让沈恪仁和他的保护伞都无从遮掩的‘意外’。”
程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意外?”
邵峥宇转过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直视着程秧:“他们不是要开启‘门户’吗?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让这场‘实地测试’,变成他们的公开处刑场。”
程秧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利用他们的实验?”
“不是利用,是引爆。”邵峥宇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那个废弃军事掩体的结构图纸、通风系统、能源管线……‘归零’有存档。我们提前潜入,在关键位置布置炸药和干扰装置。当沈恪仁的人开始实验,试图引导能量打开‘门户’时,我们就引爆,制造一场‘实验失控导致重大爆炸事故’的假象。同时,将u盘里的证据,选择性、适时地泄露给几家背景干净、有影响力的国际媒体和国内调查记者。爆炸会吸引所有注意力,混乱中,证据的传播会事半功倍。沈恪仁、陈启明、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王志国如果想撇清关系,就必须第一个跳出来切割。”
计划大胆,疯狂,近乎自杀式袭击。但仔细想来,这或许是唯一能在对方势力盘根错节、己方力量薄弱的情况下,一举翻盘的方法。
“那你呢?‘归零’小队呢?”程秧声音发干,“爆炸中心……”
“我会留下,确保引爆时机和证据投放。”邵峥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归零’……除了我,还有两个在外围接应的队员。高丞和佐基出事后,我们人手严重不足。这次行动,本就是孤注一掷。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