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小时……不,现在可能只剩六十多小时了。
他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拿出父亲留下的黑色笔记本,再次翻看。这次,他不再只看关于“密钥”运用的部分,而是仔细研读那些关于“星核”本质、能量运行规律,以及父亲关于“强行开启或干扰能量节点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警告性推测。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邵峥宇打算用物理爆炸摧毁掩体,制造“实验事故”。但根据父亲的笔记,那种基于“星核”能量或高度污染“子体”的强行开启实验,本身就会引发极不稳定的能量湍流。如果能在爆炸的同时,以特定的频率和强度,向那个能量湍流的核心注入一股“纯净”的、“密钥”特有的反向引导能量……
会不会,不是简单地炸毁,而是引发一场局部的、可控的(相对而言)能量风暴?一场足以彻底湮灭掩体内一切活物、摧毁所有实验痕迹、却又能将爆炸冲击波和有害辐射限制在最小范围的……定向能量崩塌?
风险极大。他体内的“星核”能量有限,且刚刚压制了毒素,状态不稳定。一旦操作失误,不仅可能无法引发预期的能量崩塌,反而可能被反噬,或者提前引爆物理炸药,将自己和邵峥宇一起埋葬。
但……如果成功呢?成功的几率或许渺茫,但比起邵峥宇那近乎自杀的引爆计划,至少多了一丝两人都能生还的可能(尽管极其微小),并且能更彻底地摧毁沈恪仁的实验成果。
他需要计算,需要更精确的数据。父亲笔记本里有一些关于能量节点共振频率和干扰模型的数学推导,但他不是父亲那样的天才,短时间内无法完全吃透。而且,他还需要知道那个废弃军事掩体内部的具体结构,能量节点的可能位置……
他需要帮助。不是邵峥宇那种独自扛下所有的帮助,而是能够提供专业知识和信息支持的帮助。
他想到了吴阿婆。那位神秘的老人,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也拥有一些特别的人脉和资源。
他拿出加密手机,犹豫了很久。邵峥宇严禁他主动联系,尤其是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但……计划必须改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邵峥宇走向必死的结局,而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等待和逃亡。
他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用了只有他和吴阿婆才知道的、父亲当年与吴阿婆约定的暗语变体:“急需‘回声’结构图及能量节点数学模型。关乎生死。‘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信息通过特定的、经过多重跳转的加密信道发出,如同石沉大海,不知能否到达,也不知会带来何种回应。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虚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的烙印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孤注一掷的决心。
等待回信的时间格外漫长。程秧强迫自己闭目养神,却无法真正入睡。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场景:吴阿婆没有收到信息;吴阿婆收到了但无法提供帮助;吴阿婆提供了信息但计划失败;邵峥宇发现自己擅自行动大发雷霆;最坏的,吴阿婆本身就是不可信的……
就在他几乎要被焦虑吞噬时,加密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源不明,内容只有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以及一个地理坐标。
是吴阿婆!她收到了,并且回应了!那串数字和符号,很可能是加密的结构图或数学模型!坐标……是下一个安全点,还是别的什么?
程秧精神一振,立刻用笔记本上的密文对照表(父亲留下的另一重保险)开始破译。过程繁琐,但好在信息不算太长。一个多小时后,他得到了一份简略但关键的废弃军事掩体内部结构示意图(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关键能量节点位置),以及一个基于父亲笔记推导出的、针对不稳定能量湍流进行反向干扰的简化数学模型和频率参数!
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但足以让他修正和完善自己那个疯狂的计划!
时间紧迫。程秧不再耽搁,立刻根据新的信息,结合父亲笔记和自己的理解,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和模拟能量注入的时机、角度、强度。他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思考着应对方案。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调动体内每一分“星核”能量去感知和预演。
当他终于勾勒出一个勉强可行的方案轮廓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距离邵峥宇预定的行动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三十小时。
他必须立刻出发,赶往下一个坐标点——那是一个位于邻省边界、靠近废弃军事掩体区域的偏僻小镇。按照邵峥宇的原计划,他应该绕开那里,直接前往疗养院。但现在,他必须冒险靠近。
再次骑上摩托车,程秧感觉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目标明确,却也前途未卜。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但也隐藏着更多危险。他压低头盔,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手背的烙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既指引方向,也可能暴露自身。
一路无话。他避开了所有检查站和主要城镇,在乡野小路间穿行。饿了啃压缩饼干,渴了喝瓶装水,累了就在路边隐蔽处短暂休息。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体内的毒素像一条阴冷的蛇,盘踞在角落,伺机而动。
终于,在第二天深夜,他抵达了那个坐标点附近——一个位于山坳里、几乎与世隔绝的破落小镇。镇上只有一条主街,几盏昏黄的路灯,大部分房屋漆黑一片,早已无人居住。空气中弥漫着山区特有的湿冷和草木腐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