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有烙印自身微弱的回应。但随着他精神的极度集中和意志的强行灌注,那共鸣感开始增强,开始向下渗透,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焦黑土壤的深处……
他“感觉”到了!在地下不深的地方,确实散布着一些零星的、暗淡的、充满不稳定躁动感的能量点!那是当年事故泄露、或是后来沈恪仁早期实验留下的“垃圾”,被时间掩埋,却未曾完全消散!
就是现在!
程秧猛地将意念“刺”向那些能量点中最活跃、最不稳定的一处!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闷响!紧接着,以程秧藏身的石屋为中心,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焦黑地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涌起来!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粘稠物质从地下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热!虽然没有直接的爆炸冲击波,但高温和四处飞溅的灼热物质,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小型炼狱!
“什么鬼东西?!”外面传来枪手一声压抑的惊怒低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常理的“地质活动”吓了一跳,射击也停止了。
机会!
程秧顾不上思考这“引导”的后果,在高温粘液溅到身上之前,如同猎豹般从藏身的石屋后窗(他刚才就观察过,窗台下有一个因地面翻涌而新形成的、稍浅的凹坑)翻滚而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不管不顾,朝着记忆中来时方向的树林边缘,撒腿狂奔!
身后传来枪手愤怒的射击声和躲避高温粘液的狼狈声响,但准头大失。程秧借着地面翻涌制造的混乱和烟雾(高温蒸发水汽形成的),如同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肺部火烧火燎,伤口崩裂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凭着求生的本能和对烙印那微弱方向感的依赖(烙印在他成功引导能量后,似乎与这片区域的联系更深了,能隐约指引他避开能量最躁动、最危险的地带),在黑暗的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击的声音,直到双腿如同灌铅,直到眼前阵阵发黑,他才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古树,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影子部队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而且,刚才那番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不必要的注意。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后背的枪伤擦痕不深,但流血不少,将破烂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左肩和右腹的旧伤在剧烈奔跑下再次崩裂,剧痛难忍。体内那股毒素似乎也因为刚才强行引导能量而有些蠢蠢欲动,带来阵阵冰冷的麻痒。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胡乱包扎了一下后背和肩腹的伤口,暂时止住血。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
不能回那个三岔路口,影子部队的人很可能在那里守株待兔,或者老赵的吉普车已经被控制。也不能贸然下山,通往山外的路可能都被封锁。
他必须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身,处理伤口,恢复体力,同时……尝试联系外界。邵峥宇给他的单向通讯器还在背包里,但背包落在了勘探站空地。他现在身无长物,除了身上这套破烂衣服和藏在鞋底夹层的一点应急现金(邵峥宇的习惯),以及……与“种子”重新建立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看向手背。那个暗淡的烙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暗紫色光晕,不再灼热,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呼吸般的脉动。刚才的生死搏杀和强行引导,似乎意外地进一步“激活”了它,让它与“种子”本体的连接更加稳固和清晰。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引导”或“控制”能量,而是像之前靠近“种子”时那样,去“感受”和“倾听”。
渐渐地,一副更加详细、更加立体的能量“地图”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以“种子”所在的焦黑区域为中心,方圆数公里范围内的能量流动(主要是那些残留的、不稳定的能量点,以及“种子”本身散发的、极其微弱的纯净波动)都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几个代表着强烈威胁的、移动中的“红点”——那应该就是影子部队的成员,他们身上似乎携带着某种干扰或屏蔽装置,在能量视野中呈现出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有了这幅“地图”,他就能更好地规划路线,避开追兵,寻找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他选择了能量扰动最小、远离“红点”移动轨迹、且植被最茂密的一个方向,挣扎着站起身,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这一次,他不再盲目。烙印如同黑夜中的指南针,能量地图如同导航,指引着他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穿行。他避开了几处能量异常躁动、可能隐藏着未爆危险品或地质陷阱的区域,也绕开了追兵可能的搜索路线。
天色渐渐泛白,山林从深黑变为墨绿。程秧又累又饿又渴,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他找到一条隐蔽的山涧,喝了几口冰冷的溪水,又嚼了几片苦涩的、能补充些许能量的不知名草根(凭着模糊的野外生存知识)。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一个被茂密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形成的岩穴。洞穴不深,但干燥,入口隐蔽,周围能量流动平稳,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