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果然引起了那个“清道夫”的注意,他调转枪口,对着程秧的方向也开始射击!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形如巨型螳螂的怪物,锋锐的前肢如同镰刀般划过,瞬间将那“清道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喷溅而出!
这血腥的一幕让程秧胃里一阵翻腾,但他顾不上恶心,连滚带爬地冲向邵峥宇藏身的矮墙。
“走!”邵峥宇从墙后冲出,脸色更加苍白,胸前刚刚止住血的伤口似乎又崩开了,但他动作不停,拉着程秧,趁着怪物和剩余“清道夫”混战、无人顾及他们的瞬间,朝着来时的山坡亡命狂奔!
身后,怪物的嘶吼、枪声、惨叫、爆炸声依旧激烈。但他们不敢回头,用尽最后的力量,冲上山坡,钻进密林,朝着远离山谷的方向拼命逃窜!
直到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消失,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两人才背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如同离开水的鱼。
成功了……暂时。
他们拿到了东西。但代价是,彻底暴露了行踪(枪声和能量扰动),也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伤势再次加重。
邵峥宇靠在树上,胸口急促起伏,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前襟。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圆筒和那张泛黄的防水纸,借着林间最后一点天光,看向程秧。
“看看……是什么……”
程秧接过圆筒,入手冰凉沉重。他试着拧开,纹丝不动,似乎有特殊的密封。他又展开那张防水纸。
纸上是用已经有些褪色的墨水绘制的、极其简陋的地图,和一些潦草的文字标注。地图中心画着一个类似雷达站的标志,旁边写着模糊的坐标和一个代号——“渡鸦之眼”。地图边缘,用另一种笔迹,匆匆写着一行小字:
“‘渡鸦’记录一切。钥匙在……归途。”
钥匙在归途?什么意思?是指回到某个地方?还是指“钥匙”本身在回去的路上?
程秧心中疑窦丛生。他将纸递给邵峥宇。
邵峥宇看着地图和那行字,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显然也没立刻明白其中的含义。
“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再研究……”邵峥宇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试图站起,却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邵峥宇!”程秧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入手一片滚烫!邵峥宇在发烧!而且伤势显然恶化了!
程秧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拿到了线索,但邵峥宇却倒下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没有药品,没有补给,还有一个重伤高烧的同伴……
夜幕彻底降临,山林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怪物余音的嘶鸣,提醒着他们危机从未远离。
程秧咬紧牙关,将昏迷的邵峥宇半背半拖,朝着记忆中刚才路过的一个、似乎相对隐蔽的岩缝方向,艰难地挪去。
手背上的“源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执拗的光。
如同黑夜中不肯熄灭的、最后的火种。
高烧、密道与不眠的守望
黑暗,冰冷,以及邵峥宇身体传来的、滚烫到令人心悸的温度。程秧几乎是拖着、半背着昏迷的邵峥宇,凭着记忆和“源印”对周围能量残留的微弱感应,在漆黑一片、湿滑泥泞的山林中,朝着之前路过印象中一处岩缝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动。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自己伤口撕裂的剧痛和邵峥宇身体传来的、不祥的高热。邵峥宇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瘫软沉重,仅存的右臂无力地垂下,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灼热,每一次无意识的呻吟都带着血沫的味道。程秧能感觉到,他胸前那道最致命的撕裂伤,在刚才的剧烈奔跑和搏斗中,恐怕已经再次崩裂,内出血或许比看起来更严重。
必须立刻找到庇护所,处理伤口,降温!否则邵峥宇撑不过今晚!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程秧近乎麻木的神经上,榨出他体内最后一点潜力。他咬着牙,无视了身体的抗议和大脑的昏沉,将邵峥宇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几乎是靠着一股蛮横的意志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挣扎着爬起来多少次。脸上、手上被树枝和岩石划出的新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邵峥宇的安危,这些都不算什么。
终于,前方不远处,一处被茂密藤蔓和蕨类植物半掩的、向内凹陷的岩壁轮廓,在“源印”那微弱如萤火的感知中显现出来。就是那里!
程秧用尽最后力气,拖着邵峥宇,拨开湿冷的藤蔓,钻进了那处狭窄的岩缝。里面比预想的深一些,大约有两三米进深,勉强能容两人平躺。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头顶的岩壁挡住了雨水,只有岩缝入口处滴落着冰冷的夜露。
安全了……暂时。
程秧将邵峥宇小心地放平,让他背靠着内侧相对干燥的岩壁。然后,他立刻开始检查邵峥宇的伤势。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胸前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黏连在皮肉上。程秧不敢直接撕开,只能用军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绷带。伤口果然再次崩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少量脓液渗出。高烧正是由此引起,或许还有内脏受损和感染。
程秧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药品,没有消毒工具,甚至连干净的布条都没有了。他撕下自己身上仅剩的、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用所剩无几的、之前收集的岩壁渗水(幸好还留了半壶)浸湿,颤抖着手,开始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