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父亲的声音混合着巨大的噪音,几乎听不清:“小心……周维明……他不是终点……‘影子’背后还有……更大的……”
影像“啪”地一声,彻底消散。泪滴状晶体也失去了所有光芒,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温润的石头,但程秧能感觉到,它与“源印”的连接已经建立,随时可以再次激活。
信息量巨大!父母不仅留下了最后的嘱托和希望,还留下了真正的“武器”和翻盘的钥匙——“归途”文件里的控制权,以及对抗污染、甚至与“种子”沟通的方法!
但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影子背后还有更大的”……是什么意思?影子部队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手?周维明也只是棋子?
程秧来不及细想,他立刻看向手中那个绿灯几乎要熄灭的录音笔。他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发出沙哑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噪音,然后,一个极其虚弱、却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程秧从未听过的男性研究员声音响起(背景是巨大的警报和某种低频嗡鸣):
“……沈博士!能量反馈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种子’活性失控!隔离屏障正在失效!”
接着是沈恪仁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惯常的傲慢,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疯狂:“加大抑制场输出!把备用能源全部接上!必须稳住!‘门户’就要打开了!”
“不行了!程教授和林研究员那边传来紧急模型——强行抑制只会导致反向能量潮汐,引发链式崩溃!必须立刻停止‘深潜’!”
“闭嘴!执行命令!胜利就在眼前!”
然后是父亲程昱的声音,透过某种通讯设备传来,焦急而愤怒:“沈恪仁!停下!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种子’在抗拒!它在……记录!在模仿你的贪婪和疯狂!”
沈恪仁的狂笑声:“记录?模仿?那更好!让它看看人类的力量!让它屈服!”
刺耳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巨响!然后是无数仪器过载爆炸的声音、人员的惨叫、以及……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宏大而悲怆的嗡鸣,瞬间充斥了整个录音背景!那嗡鸣声中,似乎夹杂着无数混乱的、痛苦的、属于人类的意识碎片在尖叫、哀嚎!
“不——!!!”母亲林媛凄厉的喊声,混合着巨大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噪音。
紧接着,是父亲用尽最后力气的、对着录音设备(或许是随身携带的)的嘶喊,声音被可怕的能量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秧秧……记住……‘归途’……控制权在……‘心之泪’……净化模型……阻止他……‘影子’……不是……最……”
最后,一切声音都被一种绝对的、毁灭性的轰鸣所吞噬,录音也戛然而止。只有录音笔本身发出的、代表文件结束的“嘀”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程秧握着冰冷的录音笔,呆呆地站着,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终于听到了父母最后的声音,听到了灾难发生的瞬间,听到了沈恪仁的疯狂和父母的绝望抗争。
也听到了……父亲最后未说完的警告。“影子”不是最终的黑手。周维明背后,还有更深的、连沈恪仁可能都不知道的阴影?
邵峥宇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录音结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现在,你知道了。”
程秧抬起泪眼,看向邵峥宇。黑暗中,邵峥宇的轮廓显得异常冷硬,但程秧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外表下,同样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控制权,‘心之泪’,净化模型……”邵峥宇重复着关键信息,“我们必须立刻返回主控中心,拿到‘归途’文件,获得‘渡鸦之眼’的部分控制权。然后,利用你父母留下的净化模型,尝试清除这里的污染能量残留,甚至……看能否与‘种子’核心建立更稳定的沟通,获取更多信息,或者……找到彻底关闭或稳定它的方法。”
“外面的追兵……”程秧看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爆炸和危险的厚重隔离门。门后,周维明的人随时可能突破最后的屏障,冲进主控大厅,甚至找到这里。
“他们暂时进不来。‘蜂巢’协议的次级应急程序还能撑一段时间,惰性气体和封闭的通道会给他们制造麻烦。”邵峥宇冷静分析,“但时间不会太多。我们必须快。”
他看向依旧悬浮在不远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核心光团。“在离开前……或许可以尝试一次。用‘心之泪’加强共鸣,配合净化模型的基础,向‘种子’发出一个简单的、无害的……‘询问’。”
“询问什么?”程秧问。
“询问它,是否记录了当年事故的全部信息,特别是关于‘影子’背后、以及‘归途’文件中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的秘密。”邵峥宇的目光锐利如刀,“也询问它,对当前的污染和那些追兵……有何‘看法’或‘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向一个远超人类理解的、可能拥有庞大意念的未知存在“提问”?
但似乎……也没有更坏的选择了。父母留下的“心之泪”和净化模型,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程秧握紧了手中的“心之泪”晶体,看向邵峥宇,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面向那悬浮的光团。程秧将“心之泪”贴在“源印”之上,集中全部精神,按照父母影像中提到的、结合净化模型初步领悟的方法,尝试着与“种子”建立更深层次的、以“源印”为媒介的共鸣连接。他不再试图“引导”或“控制”,而是放空自己,将“心之泪”的能量作为“放大器”和“调和剂”,让自己的意念变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滴,缓缓“滴入”那片浩瀚的、暗紫色的能量“海洋”,传递出一个简单而清晰的意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