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启动这个方案,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需要“种子”本体的主动配合与能量输出——这需要“源印”持有者与“种子”建立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并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和能量反冲。
第二,需要“渡鸦之眼”仅存的17备用能源,全部用于引导和放大净化能量场,这意味着一旦启动,整个“渡鸦之眼”将彻底失去能源,所有系统(包括生命维持)停摆,成为一个真正的、黑暗的钢铁坟墓。而且,净化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无法停止,直到能源耗尽或目标达成。
这是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最终手段。要么净化污染,终结噩梦;要么,与这座地下堡垒,以及里面所有的秘密(包括他们自己)一起,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而文件的最后,还有一行用加粗红色标注的警告:
【警告:侦测到外部未知高权限信号持续尝试接入主系统,特征与‘影子’部队及更高层级指挥链路吻合。疑似存在备份控制权限或后门程序。‘归途’控制权可能被外部强制夺取或干扰。建议:在执行‘终局净化’前,优先启动‘信息净化’程序,物理销毁核心数据库及控制链路,防止技术泄露。】
更高的权限?后门程序?周维明背后的人,竟然能直接威胁到父母留下的最高控制权?
就在这时,主控大厅的几块监控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然后被强行切换了画面!画面上出现的,不再是“渡鸦之眼”的内部结构,而是一个光线昏暗、背景简洁的房间。一个穿着考究、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透过屏幕,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周维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同两口古井,不起波澜。但那种无形的、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掌控一切的气度,即使隔着屏幕,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邵峥宇队长,程秧同志。”周维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关切,却让程秧和邵峥宇瞬间如坠冰窟,“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这里,还能激活‘归途’协议。不愧是程昱和林媛的儿子,也不愧是邵振邦的种。”
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屏幕,仿佛在欣赏两件落入陷阱的猎物。“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渡鸦之眼’,以及里面所有的研究成果和‘种子’的秘密,属于国家,属于更需要它、也更懂得如何利用它的专业团队。你们擅自闯入,破坏现场,甚至试图夺取最高控制权,已经严重违纪违法。”
“周维明!”邵峥宇的声音冰冷刺骨,盯着屏幕上的男人,“是你调动影子部队对内部人员灭口!是你纵容甚至暗中支持沈恪仁的余孽!你想用‘种子’的力量做什么?像沈恪仁一样,打开所谓的‘新世界’大门,满足你自己的野心?”
周维明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邵队长,你和你父亲一样,太偏激,太不懂得顾全大局。沈恪仁是走了歪路,但他的方向没有错。‘种子’代表的是人类进化的无限可能,是超越现有科学、甚至改变文明进程的钥匙。将其封存、销毁,或者交给你们这样感情用事、充满个人仇恨的人,才是对国家、对民族、对人类未来的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你们所谓的‘罪行’和‘野心’……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们完全掌控了‘渡鸦之眼’,提取了‘种子’的核心数据,培育出可控的‘新人类’样本,所有的质疑和阻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现在,我以特派员和紧急事态处理小组组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交出‘归途’协议的控制权限,停止一切抵抗。念在你们曾有功于案件侦破,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生路?”程秧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因为愤怒和疲惫而颤抖,“把我们关进实验室,像小白鼠一样切片研究,还是像高丞、佐基那样,变成你们实验的牺牲品?这就是你给的生路?”
周维明看了程秧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带着一丝不耐。“程秧同志,你继承了你父母的偏执和天真。‘种子’的力量需要载体,需要引导。你是目前最好的‘调和者’样本,你的价值,远比你的个人意愿重要。配合我们,你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培养’。反抗……只会让你和你身边的人,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屏幕一角,分出一个小的监控画面,显示着入口大厅的方向。只见周维明带来的追兵,已经基本清除了渗透进来的怪物,正在集结,准备对主控大厅的最后屏障(那扇金属隔断门和内部防御)发起总攻。更让人心惊的是,其中几个小队,携带着明显是重型工程器械和能量干扰装置!
他们准备强行破门,同时用技术手段压制或夺取系统控制权!
时间,真的不多了!
邵峥宇猛地看向程秧,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没得选了。启动‘终局净化’!在他们攻进来、夺取控制权之前!”
程秧看着屏幕上气定神闲的周维明,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全副武装的追兵,又看向邵峥宇那双充满信任和托付的眼睛。他想起了父母最后的嘱托,想起了高丞和佐基的惨状,想起了山林中那些扭曲的怪物,也想起了“种子”传递来的、那份对污染的悲悯和对贪婪的厌恶。
是的,没得选了。
与其让周维明和他背后的势力得到“种子”的力量,制造出更大、更无法控制的灾难;与其让自己和邵峥宇落入他们手中,生不如死;不如……用这最后的机会,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