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邵峥宇则会带回一些食物和必要的生活用品,同时将白天的见闻和分析,与程秧分享、讨论。两人会在地图上(邵峥宇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出可疑的地点、人员流动规律、以及“源印”感知到的、污染能量相对“浓郁”的区域(通常与一些地下赌场、黑诊所、非法娱乐场所以及某些特定人群聚集地重合)。
程秧则严格遵守着“深居简出”的原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陋室里。除了必要的能量收敛训练,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用“源印”进行“广域感知”的尝试上。这很耗费精神力,但他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不再试图去“看清”每一个具体的能量点,而是像感受风向和水流一样,去感知空气中那些污染能量整体的、模糊的“流向”和“浓度梯度”。他发现,这些污浊的能量,并非均匀分布,它们像有生命般,在某些区域(如“夜阑珊”酒吧及其周边几条街区)聚集、沉淀,形成一个个隐晦的“能量洼地”,又沿着一些特定的人流路径(比如某些混混、瘾君子、底层性工作者的活动范围)缓慢“流淌”、“扩散”。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一些更深层的、近乎直觉的感知中,他似乎能“听”到这些污染能量中,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绝望、疯狂的低语和碎片化的意识回响,仿佛无数被污染、被扭曲的灵魂,在无声地哀嚎。这让他对那个“罗先生”及其所代表的势力,产生了更深的寒意和憎恶。
除了训练和感知,程秧也在思考邵峥宇提出的、建立信息网络的问题。他们一无人脉,二无资金,三不能暴露,谈何容易?
这天傍晚,邵峥宇带回了一个消息,以及一个意外的“收获”。
“今天在劳务市场,听到点风声。”邵峥宇一边分着还温热的包子,一边低声道,“城西老工业区那边,有个废弃的纺织厂,最近好像有些‘奇怪’的动静。晚上偶尔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光,还听到过奇怪的、像是机器又不像机器的声音。附近拾荒的和流浪汉都说那地方‘邪性’,晚上不敢靠近。有人说,可能是‘罗先生’的人在那里搞什么‘新生意’。”
城西老工业区,远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城中村,是这座城市早年工业发展的遗留,如今大片厂房废弃,人烟稀少,正是藏匿秘密的绝佳地点。
“还有,”邵峥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塑料薄膜仔细包裹的东西,递给程秧,“回来路上,在一个旧书摊的角落捡到的。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程秧接过,打开薄膜。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纸张发黄、边角卷曲的旧杂志,封面早已破损,只能勉强辨认出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那种地摊猎奇读物。但当他翻开其中一页时,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一页上,用粗糙的笔触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他瞬间心跳加速的图案——那是一个由数个同心圆和螺旋线组成的、类似能量回路的符号!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民间传闻:古法‘观气’入门图解,习之可辨吉凶、察病气。”
图案虽然简陋粗糙,但其核心结构和能量流转的“意象”,竟然与吴守拙小本子上关于“源印”基础能量回路的部分描述,以及陈老笔记中关于能量感知的某些原理,有着惊人的、神似之处!只不过,杂志上的描述充满了迷信和牵强附会的色彩,将其归结为玄之又玄的“古法观气”。
这不是巧合!普通人绝对画不出、也理解不了这种蕴含特定能量规律的“图案”!留下这个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古老的、传承了某种类似“源印”感知法门的隐秘流派的后人(可能性极低),要么就是……曾经接触过“回声”计划或类似能量研究,并将其伪装成民间传说记录下来的人!
“在哪里发现的?摊主什么样?”程秧急问。
“一个很老的流动书摊,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耳朵不太好的干瘦老头,看着就是普通摆摊的。这本杂志塞在一堆废纸最底下,我是翻找旧地图时无意中带出来的。”邵峥宇看着程秧激动的样子,眼神也锐利起来,“这图案……有问题?”
程秧快速将杂志上的图案和描述,与陈老笔记、吴守拙小本子上的相关内容对照着解释了一遍。邵峥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如果这不是纯粹的胡编乱造,那就意味着,关于‘能量感知’或类似的知识,可能以某种极其隐晦、扭曲的方式,在这座城市,甚至更广的范围内,有过零星的、不被主流认可的流传。”邵峥宇分析道,“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罗先生’手下那些打手,身上会有污染能量残留——他们可能接触过某种被篡改、扭曲、甚至‘毒化’了的、类似的基础法门或‘药物’,导致了身体的异变和精神的扭曲。”
他看向程秧:“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思路——建立信息网络,不一定非要找那些混迹街头的地痞流氓或包打听。也许,可以从这些散落在民间角落的、看似荒诞不经的‘传说’、‘古法’、‘奇闻’入手。收集、筛选、分析,或许能找到关于‘罗先生’、污染能量,甚至‘第三方’的蛛丝马迹。而且,接触这些信息的,大多是社会边缘的老年人、好奇心重的怪人、或者不得志的民间研究者,相对不容易引起注意。”
程秧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思路!以“收集民间奇闻异事、古老传说”为幌子,他们可以相对安全地接触到一个特定的、信息丰富的群体,从中筛选有价值的情报。这比直接打听“罗先生”要隐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