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没说话。
“成绩好就是有用。”周朗继续说,“我妈那种人,最认这个。你只要能让我分数上去,你就是她眼里的好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季知然听出了一丝讽刺。
不是讽刺季知然,是讽刺这种现实。
“走吧。”周朗说。
“你回家?”
“嗯。”
“我送你?”
“不用。”周朗说,“几步路。”
他在路口停下,看着季知然:“明天还复习吗?”
“复。”
“老时间?”
“嗯。”
周朗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有点孤独。
季知然突然想起周朗说的那句话——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也许吧。
但不说,不代表不痛。
他转身走进学校。
宿舍里,张强他们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季知然轻手轻脚爬上床,躺下。
枕头边,那只小狼玩偶还在。
他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摆正,闭上眼睛。
窗外,夜很深。
好还是不好?
老李每天都要在早自习上强调一遍考试的重要性。说辞从“决定你们高二分班”一路升级到“影响你们未来人生”。
周朗通常在这种时候趴着睡觉,直到老李走到他旁边敲桌子。
“周朗,这次期中,目标多少名?”
周朗头也不抬:“三十九。”
“上次是三十九,这次呢?”
“三十八。”
老李被他噎了一下:“……有点志气!冲进前三十!”
“冲不进。”
“不冲怎么知道?”
“知道才不冲。”
全班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季知然在旁边写英语笔记,笔尖顿了顿。
他了解周朗。
这人不是没志气,是太清楚自己和目标之间的差距,干脆把期待值拉到最低,这样就算失败了也不难受。
下课铃一响,王皓就从前排冲过来:“朗哥,牛逼!敢跟老李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周朗坐直身体,揉了揉脖子,“前三十?做梦呢。”
“有季哥帮你啊!”王皓说,“季哥可是年级第一!”
季知然抬头:“我也不是神仙。”
“但你比神仙管用!”王皓说,“上次月考朗哥进步那么大,全靠你!”
周朗瞥了季知然一眼,没说话。
中午吃完饭,季知然照例去水池复习。天气越来越热,水池里的水蒸发得厉害,露出边缘一圈发绿的石头。